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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髯若刀削的王璞拱手作揖。
他今年三十歲,從一個螻蟻般的邏卒,混到如今的皇城司提點雁凌霄跟前親衛,用了五年。
過去的皇城司並非鐵板一塊,也沒人相信皇帝會逾越祖制,讓一位王世子擔任禁軍要務。王璞冷眼瞧著雁凌霄聖眷日濃,前來溜須拍馬的人如過江之鯽,手下卻始終沒有親信之人。於是他壯起膽子,以一家妻兒老小為籌碼,換得了雁凌霄信任。
「何事?」雁凌霄冷聲問。他微闔眼皮,百無聊賴拎起卷宗摺子一角,神色憊懶而不耐。
王璞道:「溧陽伯之子求見。」
「不見。」雁凌霄說,「清嵐山一案,皇城司已奉皇上口諭,將其移交給刑部料理。讓他回去,燒香燒錯人了。」
他回絕得乾淨利落,毫無轉圜的餘地,王璞縱然覺得不妥,但也不好多嘴。
「世子爺,還有一事需要請您拿個主意。」王璞道,「先前從南邊探子口中審出的,送到各家各府的舞姬、女先,可要知會長平侯他們?」
雁凌霄捻起一塊紗絹,輪流擦拭左右手的銀甲,而後手指屈起張合,毫無阻塞,方才吩咐王璞:「暫時不用,免得打草驚蛇。派幾個邏卒換便衣,去他們府邸的角門盯著。如有生人,務必查清楚底細。」
「屬下領命。」王璞抱拳行禮,準備退下。
「等等。」雁凌霄叫住他,「你點幾個謹慎的人,南下打聽一個叫明月樓的青樓。在外圍探查即可,別露出行跡了。再有,去查出身明月樓的兩名女子,一曰田七娘,另一個……叫連翹翹。下去吧,叫何小林進來。」
「屬下這就去。」
少時,一個矮小精瘦,雙眼冒精光的黑衣察子走進公堂,便是先前在紫蘇巷用一根鐵絲開鎖的何小林了。他笑嘻嘻拱手:「世子爺,您找我?」
「有件小事要你去做。」
何小林腳跟一碰,皂靴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世子的事沒有小事,屬下定當盡心盡力。」
雁凌霄早已習慣手下這群人的油嘴滑舌,淡淡道:「你一向機靈,眼神好,點子多,行事靈活機變。派你去盯梢一個人,做好了回來有賞,做不好,就別回來了。」
「嘿嘿,世子你說得屬下都不好意思了。」何小林撓了撓頭皮,「世子爺盡請吩咐,屬下一定不負所託。憑他是遼人的大汗,還是南梁的裴鶴,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雁凌霄嗤笑:「想得倒美。派你去琉璃島,看好我的外室夫人,每天吃了什麼用了什麼,和什麼人見面說了什麼話……紅藥也會幫你,但她到底是內宅的丫鬟,眼神不如你靈便。」
何小林瞠目結舌。
讓他去盯世子爺的女人,完成任務後可還有命在?!
第20章 家宴
朔風瑟瑟,京城的天空積著層層的雲,如倒伏的蘆葦,是一片蒼涼的葭灰。
雁凌霄從宮中領宴歸來,嘚嘚的馬蹄踏在安靜的王府大街,身後的扈從們也都緘默不語。
「回去吧,等年後休沐過了再去皇城司點卯。」他解下荷包,交給王璞,「聽說你昨晚上得了一對龍鳳胎,賀禮一會兒讓王府管事給你送去。這些錢拿去給弟兄們買酒,讓他們好好跟你聚一聚。」
王璞撓一把鬍髯,眼頭髮熱:「謝世子殿下恩典。」
雁凌霄道:「明年好好辦差,就當是謝我了。」
身後的察子們見了,鬆快下來,攛掇王璞去買樊樓的酥玉釀。雁凌霄不像旁的主官那樣囉嗦,有王璞在他們不至於喝酒上頭惹出麻煩,於是道了聲告辭,就將馬交給門房,獨自邁入王府。
沂王府才辦過喪事,年底家宴一律從簡,閉門謝客。簷下的白幔雖已摘下,掛上火紅的燈籠,但院中人聲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