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第1/2 頁)
對這種事兒反應最快的康丫已經撲了上去,&ldo;有刀的沒?&rdo;
作為我們中間最會做菜和刀工最好的人,蛇屁股的廚刀一向是帶在身上的,他開始切肉。
豆餅口水滴滴地看著,表達著從地獄到天堂的淋漓感受,&ldo;豬肉燉白菜好吃。&rdo;
我比他們矜持,我搶過不辣的槍檢查了一下,空槍無彈,我瞪著不辣那張仍然扭曲的奇形怪狀的臉,他的表情似乎劈柴仍著落在他身上。
&ldo;你的槍不是早賣了嗎?&rdo;我問他。
&ldo;我衣服還當了呢。&rdo;不辣擰著臉,一臉得色。
郝獸醫也好奇,&ldo;咋就都回來啦?&rdo;
不辣坐下,坐在要麻身邊,要麻被迷龍打得不輕,仍躺著,不辣用一腳作為招呼,要麻用一聲暴罵作為回應。
&ldo;衣服好講。我講要贖,他講拿錢。我又往櫃檯上一躺,我講,拿人換衣服。他講拿去拿去,就是個蝨子窩!槍就不好搞,槍我賣給黑市了。&rdo;不辣比手畫腳地講。
&ldo;就是啊!他們連花機關都有,你蠻得過?&rdo;
&ldo;蠻勿過就勿蠻啊。我講道理。&rdo;不辣居然擺出了文明人的架勢。
&ldo;我信。我信你會放屁把人燻死。&rdo;我說,我才不信不辣會講理。
&ldo;我真講道理!我講我要去打小東洋嘞!他們講鬼信。我把咯扎小手指佬往嘴巴裡頭一絮。&rdo;他當著我們把左手的小手指往嘴裡一放,我們發現他實際上已經沒有了那隻小手指,那裡包著髒汙也血汙的破布,&ldo;喀嚓!&rdo;
我們幾個在聽著他的人顫了一下。不辣,齧牙咧嘴地快樂著,儘管我們現在知道了他的齧牙咧嘴實在是因為疼痛,但那無法掩蓋他的快樂,&ldo;我吐出來!呸!半扎手指佬飛過半條街!他們扎臉都看不得啦,像老苦瓜啦。街對面有豬肉鋪子,老闆講咯是紮好漢,打扁小東洋,犒賞我兩斤豬肉!&rdo;
我們聽著。我們沉默。阿譯的臉色慘白,我不想說話,但我還是忍不住說:&ldo;是你趁人被你嚇住,又敲了兩斤豬肉吧?&rdo;
不辣嘿嘿地笑,顯然他就是這麼幹的。郝獸醫把他摁在原地,掏出身上的布包之一給他重新包紮。阿譯發了會子愣離開。
我呆坐著,不想說話,不想看他們,也不想看康丫他們正下鍋的豬肉燉白菜。
不辣和要麻,一對虛弱又堅強的難兄難弟,體質羸弱,氣勢洶洶。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他們打架通常是同上,因為他們倆加在一起也許頂得一個人的份量。我很想問不辣,他是不是總在他一無所有的一生中告訴自己:&ldo;像個男人。&rdo;
不辣一隻手一直不安份地在拍打負傷的要麻,要麻哼唧著,&ldo;湖南驢啊,我被人打了啦。&rdo;
不辣挾餘勢之威就要掙脫郝獸醫躥起來,&ldo;四川皮噯,哪個打你?&rdo;
被迷龍狠摔過後的要麻倒是安分多了,&ldo;算啦算啦。兒子打老子啦。&rdo;
迷龍迅速口頭反擊:&ldo;老子打孫子。&rdo;
一直在屋門口躺望的迷龍站起來,往屋裡搬自己的躺椅。他是退讓,因為一種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但我們能看得出絕不是因為害怕。
那塊&ldo;童叟無欺,概不賒欠&rdo;的牌子被躺椅碰倒了,於是迷龍進屋時一腳把它跺斷了。
我看著鍋裡的熱氣,我們想著自己的心事。
屢戰屢敗的要麻已經恢復,和屢敗屢戰的不辣在我們這個圈子外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