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第4/5 頁)
在圍牆缺口處往內拐,發現裡面是一個非常寬敞的院落,院子由三幢石頭房子、一道石牆圍成,房子後面是荒涼的山坡,天空則像一頂灰色的圓形蓋子。院子裡有一眼小圓井,有位婦女正在用吊桶汲水;院子裡拉著很多繩子,晾滿了衣服。
這就是東極鎮政府嗎?它倒像城市居民區的某個院子,飄散著冷清的生活氣息。除了那位正在汲水的婦女,你看不到另外的人。石頭房子被分隔成許多個辦公室,辦公室的門敞開著,但是裡面空無一人。很多辦公室門口都不掛牌子,尚掛在那兒的也已經舊了,大概是長期遭受海風侵襲的緣故,牌子上的字跡已經斑駁不堪了。我們一路張望過去,終於在二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裡發現了一位矮壯的中年男子,他雙手握著一隻冒著熱汽的茶杯,看我們走進來,就趕緊低下頭,美滋滋地啜一口茶。辦公室門口的那塊牌子上寫著“副鎮長辦公室”字樣。從他喝茶的表情可以猜出他就是副鎮長大人。
副鎮長名叫周定新,他告訴我們鎮長和書記都到沈家門去了。聽我們說明來意,他胖而黑的臉上立即現出了一副訓練有素的笑容。他說,今天已經不可能有去東福山的船了,要等到明天。他說話時有點不好意思,好像那是他的錯。他說:
“東福山有個鎮下派幹部,叫劉孟,明天你們可以去找他。”
還是安安心心地在廟子湖睡一晚吧。
在東極,流傳著一句民謠:“青浜廟子湖,菩薩穿籠褲。”阿堅曾經跟我說起,在廟子湖這座小島上,人們供著一尊漁民穿著的菩薩。我想去看看。我問副鎮長,菩薩離這裡遠不遠。他說,就在房子後面的山崗上。他叫了一位小夥子,讓他給我們帶路。
小夥子叫張磊,六橫島人,畢業於舟山農校(初中中專),鎮團委書記,兼管社會發展工作。他個子高高的,穿茄克衫,頭髮又黑又亮。他鬱鬱寡歡,表情冷淡,副鎮長介紹我們時,他一聲不吭地聽著,眼睛不看我們,也不跟我們握手。他的臉上明白地寫著許多也許永遠都無法實現的願望。
我和旭光跟張磊下樓。他讓我們在門前等一會,自己走進辦公室。辦公室沒有招牌。我們等了好久,他才出來,手中拿著一副羽毛球拍。
“就要到吃晚飯的時間了,我們吃過再走。”張磊說。
我看了看錶,剛過四點。我想跟他說:你不用陪我們了,我們自己去。但他已經轉過身去,和另一位小夥子興致勃勃地打起了羽毛球。
天色已經很暗了,羽毛球像只模糊的鳥在空中飛著。我看見任定信副鎮長從樓上走下來,從容地跨上一輛腳踏車。很難想象,在這座小島上腳踏車還有用處。大概已經下班了,小夥子們從房子裡走出來,聚集在走廊上,一面看張磊他們打球,一面喝彩。羽毛球在空中飛行著,發出尖銳的聲音,這聲音——在這個寂寥的院子裡——讓人感到寒冷。
我看見一位高挑的姑娘,嫋嫋婷婷地走進院子。姑娘面龐白淨,戴眼鏡,留披肩發,雙手握著一本捲起來的書。她雙目低垂,徑直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對身邊的小夥子視而不見。這是從哪裡來的姑娘,與荒涼的小島是如此格格不入?也許,她剛從學校畢業,學生時代的夢想已經開始慢慢破碎。
四點半就開飯了。小夥子、姑娘坐了兩大圓桌。沒什麼可口的菜。米飯又幹又糙。但是小夥子們還是吃得津津有味,嘴巴嚼得很響,米飯添了一碗又一碗。餐廳的地板是溼的,廚房就在隔壁,中間有個賣菜的視窗。有個廚娘,四十來歲,熱情地端菜,盛飯,忙完了就站在邊上看大家吃。我和旭光都吃得很少,也沒人勸我們多吃。只能聽見大夥兒咀嚼的聲音和海風捲過屋頂的聲音。
晚飯後,張磊帶我們去他的寢室。寢室在辦公樓二樓,在鎮長辦公室邊上。房間很小,搭著兩張床,很亂,我和旭光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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