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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一連下了多天,園內的亭臺樓閣都蒙上了一層霜色,冷風疾呼,偶爾揚起幾顆雲霧似的雪粒。陽光穿透霧霾,一掃幾日來積鬱的陰沉之氣。
秋姜在亭內煮茶,青鸞在一旁撫七絃琴,清越的琴音如淙淙流水般從她的指尖流瀉而出。秋姜低頭細看,她的指尖白皙細長,撥動這烏木古琴正是相得益彰。
「從前不知你會撫琴。」她奇異道。
曲畢,青鸞雙手緩緩覆在琴絃上,收了餘音:「奴婢這點雕蟲小技,叫娘子笑話了。」
秋姜道:「你彈得甚好,何必如此謙虛?」
「百轉千回,繞樑三尺,確實是好琴音。」遠處有人笑著過來。秋姜順著聲音一望,發現走來的不止一人,謝雲姜走在最前面,身側同行的少年比她年長幾歲,相貌英俊,右側的少年略落後他們半步。
秋姜起身相迎:「幾日不見,五妹氣色越發好了。」
「勞三阿姊掛懷,五娘好得很呢。」
秋姜這才把目光轉向她左側的少年,略屈了屈身:「時別多日,二兄安好?」
謝奇峰笑了笑:「一切皆好。為兄遠在鄴城時,五娘便在信中提起過。如今一見,三娘果然大不同前了。」他也是個人才,去年在豫州首郡汝南登高雅集時被中正官評為五品,年僅十六便得豫州刺史陳慧看重,任治中從事。雖是虛職,只管文書檔案,也十分難得了。後卻不知什麼原因得罪了人,被貶謫至汝南下轄的荒野小縣做了個副縣丞。他何等心高氣傲的人,當下便辭官雲遊去了。
「歲月變遷,樹木花草都在生長,人哪有一成不變的?」她的目光這才落到右側的少年臉上,「四郎此次隨二兄出遊謁親,途中可有奇聞軼事?」
謝展鵬低眉,恭順道:「出門在外,一切聽從兄長安排。」
秋姜見他答非所問,也不氣惱,轉而和謝奇峰說:「四郎吝惜,二兄身為兄長,總不會連這些都不和三娘說吧?」
謝奇峰朗聲一笑,徑直步入亭中,掀了袍服下擺大刺刺坐了:「三娘哪裡話?」
秋姜和謝雲姜對了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敵視,誰也不讓誰,快步踏上臺階,分別在他左右兩邊挑了凳子坐了。
謝展鵬等他們入座才過來。
謝雲姜殷勤地拿了秋姜煮好的茶給謝奇峰滿上:「二兄,還記得離別時答應過五孃的事嗎?」
謝奇峰但笑不語。
謝雲姜道:「不是忘了吧?」
謝奇峰從袖中取出兩個匣子,一個給她,一個遞給了秋姜。
謝雲姜迫不及待地開啟了,發現裡面是支鎏金點翠步搖,式樣華美,做工精緻,臉上喜不自禁,甜甜地道:「謝二兄。」
謝奇峰卻對秋姜道:「三娘,不開啟看看?」
秋姜笑著開啟了,卻見藍緞底躺著一隻金累絲鏤空攢花香囊。她將之執起,底部的白玉流蘇吊墜盈盈飄曳到盒外,紅纓打在錦盒邊緣,繼而徐徐拂過她的掌心,端的是流光溢彩。一股淡淡的清香自香囊內飄來,若有若無,輕輕搖晃,香味便愈加濃烈。
秋姜神色微閃,忙垂下眼瞼掩去了眸中的異樣。
謝奇峰笑道:「喜歡嗎?」
「如此精巧,三娘自然是喜歡的。」她起身告別,「院裡還有些事,不叨擾了。」
「徐走。」
等她是身影消失在園子盡頭,謝雲姜噘嘴哼聲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謝三娘才是你嫡親的妹子呢!」這鎏金點翠步搖再好,哪裡有那金累絲香囊金貴!她越想越不舒服,隨手就將這步搖擲到了石桌上。
謝奇峰拾起,起身為她簪到鬢邊:「再生氣,便不好看了。」
「我哪裡有她謝三娘好看?」
「這矯情樣子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