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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微的葡萄香裡,李時和看見胡姬低頭和沈辭柔說話,長安官話帶著略微的口音:&ldo;你個沒良心的,多久沒來了?魚沉可怨死你了。&rdo;
沈辭柔好像根本沒感覺到胡姬剛才的舉動有何不妥,她撓撓臉,總不好說&ldo;我前段時間去成了個婚&rdo;,含含糊糊地:&ldo;我先前有事嘛,別生我氣。&rdo;
&ldo;我不生你氣,你自己想著怎麼哄魚沉吧。&rdo;胡姬鬆開沈辭柔,抬手在她肩上一推,&ldo;還是原來那地方?&rdo;
&ldo;對,還是那間。&rdo;
&ldo;給你留著呢。&rdo;胡姬輕輕牽住沈辭柔的袖子,帶著她往樓梯走。
李時和想跟上,恰巧這時候在桌與桌之間跳舞的舞姬轉到了他面前。正是這支舞最後的一步,舞姬驀地跪坐下去,寬幅的金色裙擺展成完滿的圓,露出的手臂白得扎眼,微微抬頭的瞬間像是壁畫上的飛天。
邊上幾桌的客人忽然歡呼起來,紅綃裡裹著黃金或者白銀,成捲地往舞姬身上扔,沒多久就積成一堆,壓在她的裙上。
桌邊有個人喝得滿臉通紅,借著酒氣開口:&ldo;這位郎君,阿麗可是在你面前跳完的,你不拿點東西出來,說不過去啊!&rdo;
李時和不知道酒肆裡的規矩,身上也沒帶什麼,他難得覺得窘迫,好在沈辭柔三兩步趕回來,從袖中掏出一把金葉子灑在舞姬身上,一拉李時和的袖子:&ldo;走了。&rdo;
酒客就懂了,紛紛笑起來,先前開口的人拍著桌:&ldo;看來郎君是新來的!&rdo;
就算知道這些人只是喝多了,沒什麼惡意,李時和臉上還是微微泛紅。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在這種地方自處,拿袖子半遮著臉,匆匆地跟著沈辭柔上樓,等坐下才覺得好些。
沈辭柔要的是二樓的隔間,同樣隔著欄杆,但有簾子,坐在樓上只隱隱地能聽到琵琶聲,不怎麼吵。李時和小小地鬆了口氣,邊上沈辭柔挪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他:&ldo;你是不是不喜歡這裡啊?&rdo;
不喜歡倒不至於,但也談不上喜歡,李時和略作思量,輕輕搖頭:&ldo;尚好。&rdo;
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是不太喜歡,沈辭柔嘆了口氣,低頭去攏他的袖子:&ldo;這是平康坊最大的酒肆,能在這裡跳舞的胡姬都是一等一的,我以前就老是跟著傾之他們過來。我先前想著,你肯定沒來過這地方,才帶著你來看看。&rdo;
她在李時和袖上的刺繡上撫了撫,下定決定,站起來,朝著他伸手:&ldo;那我們走吧。我是帶你出來玩的,不是來讓你難受的。&rdo;
李時和握住沈辭柔的手,手腕用力,把她拉回身邊,頂著她略帶迷惑的眼神,只微微一笑:&ldo;無妨。我想見見你喜歡的東西。&rdo;
他這麼說,那就是真的,沈辭柔眼睛一亮,側身在李時和肩頸處蹭了一下。這動作不小,李時和慌忙伸手去攬沈辭柔,免得她沒了平衡滾出去。
他剛扶住她的腰,隔間的門開了。
進門的正是魚沉,端著只託盤,託盤裡就一隻酒壺、一個杯子。魚沉穿了身寬幅的襦裙,走動時裙擺微微拂動,簡直像是踩在雲上。
她看都不看李時和一眼,把託盤放在桌上,矮身坐下去的瞬間相當裊娜,像是枝探出來的花:&ldo;你倒是想起要來了?&rdo;
&ldo;是我的錯,我的錯。&rdo;沈辭柔哪兒敢多說,連忙從李時和邊上挪開,&ldo;唔,我前段時間有事嘛。這會兒忘了,下回我再來,肯定給你帶禮物。&rdo;
&ldo;誰稀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