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兩天你好像瘦了(第2/2 頁)
如此頹靡的人,曾經讓她整個青春時代都活在擔驚受怕中。
她曾經許諾過,再也不管男人死活,也發誓過要甩手走人。
可當四年前男人胃部大出血,醫院急匆匆打電話要她來籤病危通知書,她乘坐最快航班返鄉、人在搶救室門前幾小時後得到生還訊息時,第一反應竟然是鬆一口氣。
好像在生死麵前,過往那些怨恨都難以與之比較。
餘幼笙騙不了自己,她希望被她叫做父親的男人活著。
男人死裡逃生後醒來,得知是餘幼笙幫忙墊付的醫藥費,第一反應便是從病床上蹣跚下床,聲淚俱下地跪在餘幼笙腳邊,乞求曾被他毆打的女兒不要將他捨棄。
從那時起,餘幼笙就悲哀地意識到,她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所謂父親去送死。
也從那時起,她終於懂得一個道理:
不是壞人隨著年紀增長變好,而是當壞人老去後,因為作孽導致的無依無靠,終於感受到恐懼。
害怕老無所依,於是拼命地討好補救。
“……幼笙?”
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餘父立刻轉身看人,見是餘幼笙,混濁的眼睛突地亮起。
“給你打幾次電話沒接,怕你忙就先擅自過來了,”男人將不遠萬里帶來的黑口袋遞過來,滿是褶皺的臉上擠滿笑容,“爸爸給你醃了幾盒滷菜,都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你找我有什麼事。”
餘幼笙雙手插兜冷聲打斷,餘光掃過袋子,見每盒滷菜都保鮮膜小心包裹好。
她深吸口氣:“我已經不住在這裡了,你下次不要再過來。”
“你不住在這裡了?對不起啊,爸、爸爸不知道﹣-”
餘父的手尷尬懸在空中,肉眼可見的侷促不安:“前段時間在老家看病,說我這個強直性脊柱炎,已經有明顯的胸椎病變了。”
“醫生建議我再來大城市的三甲醫院看看,大機率要做什麼突、突出椎間盤摘除的手術。”
每說兩個字,男人就要小心翼翼地抬頭看餘幼笙一眼,生怕哪個字惹她不快:“正好我好久沒見你了,就想著來看看你﹣-”
“走吧,打車去醫院。”
餘幼笙再次打斷男人說話,語氣冰冷。
她很少對人惡語相向,只是實在做不到對眼前人心平氣和:“你來找我,又帶這些東西,不就是想讓我帶你看病、替你出手術費嗎。”
餘父聞言,臉上又是青一陣白一陣,乾裂的嘴唇囁嚅著難以辯駁半句。
最終,男人灰溜溜地跟著餘幼笙走出小區坐車,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排時,被病痛折磨的背脊彷彿斷枝的乾癟枯木,只消清風颳過便會應聲斷裂。
計程車內,相對無言的父女倆一前一後,連司機都感受到死寂氛圍,不得不開窗通風、後來又受不住地開啟光碟播放器。
車內音響傳出悠揚樂聲,餘幼笙扭頭看窗外風景、以此平息心緒時,掌心手機震動。
是季宴禮打來的電話。
光是看見熟悉的三字人名,煩躁不安的心緒就被撫平大半,餘幼笙接起電話,就聽對面男人溫聲道:
“我忙完了,你現在在哪裡。”
“去醫院的路上,”餘幼笙昨晚朋友圈都公開照片,沒有刻意隱瞞父親的必要,“陪我爸爸看病,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掛到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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