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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途經過六司,其餘五司都黑著,唯獨戶部不僅天亮忘了熄燈,且裡頭人聲鼎沸,過了會出來一大群人,就跟竹筐倒魚一般,一個一個的往外冒,個個兩眼周圍黑黑腫腫。
賀金傾掃了掃,看來戶部除了賀月傾,是全員沒日沒夜地忙活。
他倒是曉得一點風聲,皇帝老頭要搞《南奴令》,剛得了幾十萬戶全準備歸為奴籍——要了戶部的命了!
這些人出來後見著兩位皇子,客客氣氣行禮打招呼,甚至面對同樣任職戶部,卻能瀟灑喝一夜花酒的賀月傾,都沒脾氣。
行禮過後,大部分戶部官員往前趕,幾個跟賀金傾熟些,認識了五、六年以上,駐足向他抱怨,諸如「我司是六部第一苦差」,又諸如「最近忙壞了,《南奴令》三殿下聽說沒有?」
賀金傾坦然擺頭:「我近日禁足在家,亦禁了耳朵,倒不曾聽說。」
戶部幾人一聽,愈發想倒苦水,但礙著一來賀月傾在這,二來上朝快遲了,便道:「唉,一句兩句說不完!」
改日再聊。
說完往正殿趕路了。
賀金傾亦攙著賀月傾同路趕去,聽得懷中九弟說醉話:「你看,本司的事他們情願同三哥你說,都不願跟我講一句。」
賀月傾去年被皇帝放到戶部,十八少年期待滿滿,亦信心十足,哪曉得來了,才發現同僚是「畢恭畢敬,諸事殿下不必躬親」。
被迫成了閒人,融不進去。
「你還年輕,再大點就好了。」賀金傾輕輕道,當年他跟九弟一般大,入職刑部,周圍人同樣在意他是皇子,不敢給他派活,不僅如此,他比賀月傾還苦一茬,時任刑部尚書侍郎那一撥人,怕皇子學去了訴訟的絕活,自己就再無長處,刻意與賀金傾保持距離。
那半年可難捱了。
賀金傾正想著,目光投向遠方,見殿前官員如魚,忽聚攏成一團。
不知是投了什麼食?
連賀月傾這個喝醉的人都注意道:「前頭怎麼回事啊?」
兄弟倆近前,見著眾人圍著個高個男子,這男年紀輕輕,卻拄了拐,藉助木頭的力量一點點往前挪。
同僚們扶他,勸他:「陛下都允了你在家休息三日,怎得又來上朝了。」
男子生得好面相,搖頭咬牙,都是動人:「不能不來,我今日亦要向陛下進諫。」
男子瞥頭時掃到賀金傾,旋即定了目光,狠狠盯他。
賀金傾回以帶笑的目光——言官孟緘,向來看不慣他這個人間修羅,目光沒有哪回是客氣的。
他不介意。
而且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賀金傾最不擔憂的,就是孟緘這類心似一根竹子直直到底的人。他曉得孟緘為什麼拄拐,線人昨日報回三皇子府,孟緘勸阻施行《南奴令》,竟將皇帝比作桀紂,說天子倒行逆施失了民心,做亡國之君不遠。
你瞧瞧,這難聽的話,皇帝當朝就五十個板子把他打下去,吊著半條命讓人抬出了宮。
今日還來?
笑著笑著,賀金傾突然打了個噴嚏。
緊接著又打了一個。
而那孟緘竟在遠處同樣打了兩個,賀月傾在旁道:「啊呀呀,是有人在唸你們兩個。」
賀金傾自然不信,孟緘心裡只有今日上朝的進諫事,亦未將賀月傾的話聽進心裡去——但還真的有的人在唸。
此刻,三皇子府中。
吃著油餅喝著豆漿的眾人,剛剛聊到賀金傾被言官參了,罰了十五日禁閉。況雲哼著「『惑君獻美』?狗屁!」,緊跟著就抱怨起來:「這個孟緘,抹黑三殿下,還有什麼話他說不出來?!」
況雲不禁告訴柳氏姐妹,朝中有個言官孟緘,不僅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