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探母(第1/2 頁)
顧宅的大火熄滅後,官府派人進去清理火場。忙活了一日一夜後,終於發現了顧秉謙屋子下面的地窖,也發現了那具屍體。
但蹊蹺的是,發現屍體的地點並不在地窖裡,而是在地面上。
於是鄧源更加確信,火是顧名俊放的。
因為他是最有理由毀屍滅跡的。
屍體如果在地窖裡,不能確保火一定能燒到下面,於是他吧屍體弄到地面上來,再點一把火,完美。
並且官府的勘察也不出鄧源所料。那幫廢物,非但沒查出死因,連死者身份都沒有確定,只是說在火場裡發現焦屍一具,初步估計為成年男子,除此之外再無更多線索。
又過了一日,官府放出風聲,說死者是顧宅的下人。騷亂之時躲在院中,後來失火的時候沒能及時跑出去,意外喪生。
鄧源注意到這條訊息裡的兩個關鍵詞:失火,意外。
沒有人縱火,只是失火也沒有人被殺,只是意外。
漂亮。
但唐知縣並未因此逃過鄧鼎城為他設計的人生路線。
六月初十,巡撫衙署來了兩名書辦,帶來了一封奏章的抄本。那是應天巡撫袁啟洲彈劾唐知縣“縱逸貪殘、怠政害民”的奏章。奏章已經於前一日發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現在把抄本給唐知縣瞧一眼,是讓他做好準備洗乾淨屁股滾蛋。
按明制,巡撫是不能直接任免知縣、知府的。無論官大官尋常地方官的任免權都在吏部,而巡撫只有監察、糾劾之權。而實際上,巡撫位高權重,對轄區內一個區區知縣的去留,可以一言而決。這就造成了一個微妙的局面,巡撫想要收拾誰,必須先向朝廷上奏彈劾,顯得師出有名。而知縣面對巡撫的彈劾,基本上是沒有還手之力的。巡撫是輕易不出手,出手必見血。
袁巡撫上奏之後,把抄本送給唐知縣看,既是非正式地通知他停職,也是給他留了些許體面馬上就要滾蛋了,早做準備,把手頭的事務、賬目整理清楚,以備與後來者交接,免得被人家揪出更深的問題。當然,你若是還有其他門路,也可以早做打算。
在鄧鼎城的設計中,唐知縣並不是一個會輕易認命的人。他一定會垂死掙扎,花錢消災,那麼大機率的結果就是保住烏紗調往一個下等縣份。
六月十五,顧時俊夤夜來訪,取走了四萬兩銀子。他祖父已經找好了門路,花點錢換取餘生平安。這老傢伙也算是神通廣大,知道蘇州知府、應天巡撫都不會對自己手下留情,便直接到了南京,走南京守備懷遠侯常胤續的路子,“捐”了四萬兩軍餉。
懷遠侯常家,那是開國開平王常遇春的後人,雖說一直十分低調,但朝野上下沒有敢不給面子的。人家開口說句話,便不會再有人和顧秉謙這隻落水狗計較。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常胤續就是同情或者認可顧秉謙的。事實上,顧老頭兒壓根兒就沒見到人家的面,只是透過中間人傳話,最後四萬兩銀子成交。
這個價碼並未超出顧秉謙的心理預期。堂堂前內閣首輔,這點銀子都拿不出來,豈不惹天下人恥笑?
顧時俊也很雞賊,央求鄧源幫忙,一起將銀鞘子都拆了,四萬兩銀子裝了箱。這個舉動讓鄧源確信,這些銀子原本應該是軍餉,只是不知透過什麼關節,成了顧老頭兒的私產。現在既然要吐出去,就要改頭換面,免得被人家認出來。
大宗的銀子運走了,只剩下幾千兩,目標便小了很多。鄧源親自駕車把剩餘的銀子運回宣化裡,依舊藏在陳伯床底下。
這樁心事了卻,鄧源又獨自去了一趟蘇州。他給鄧母買了幾件新衣服,帶了些點心水果,憑著記憶找到了她獨自租住的小院。
敲開大門,鄧母見是鄧源,先是一愣,隨即欣慰地笑了:“總算額沒看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