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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別送啦,我走啦。」
一推開大門,四面八方冷風灌進來。許瞳看見李仞穿著病號服的褲管都被灌進冷風,忙把他往裡面推。
「我看你上車。」
李仞一手還撐著柺杖,但站定後,也很穩,他那麼壯,許瞳也沒法撼動。
「別管他了,趕緊上車。」
陳進輝怕時間不夠。
許瞳又瞥一眼李仞,知道自己只有上車了他才肯進去,也不敢再耽擱。
「你一會兒行嗎。」她還是挺不放心,問。
李仞利落頷首。
「快上車吧。」
他看見就這麼一會兒,她小臉就被風吹得通紅,瑟瑟地窩在羽絨服裡,慌忙戴上帽子。
「這個。」
李仞想到自己的圍脖,想要摘下來。
「你戴著吧,我不冷。」
許瞳直接把羽絨服拉到最上面,豎起了領子,往前一步,按住他冷風中修長冰冷的手指。
她最後仰頭看他。
風也把他的黑髮吹得凌亂。
很長的幾縷頭髮幾乎擋在他的顴骨,其他的垂在他眉弓間,遮住深灰色的眼瞳,還有些亂糟糟擋住耳朵。
鼻子顯得格外高挺。
被她看著,他低了下頭。
許瞳覺得,他眼睛裡也藏著隱忍的難過。
許瞳定定地望著他幾秒,將他的額發撥開,果然是難過。
深灰色的瞳仁裡住著許多內斂的情緒和心事,但壓抑著難過。
她再忍不住,踮起腳尖,輕輕地吻過他的側臉。
這個吻很輕,宛如初雪。
「仞哥,我總是等著你的。」
她能感覺到李仞高大身體猛的僵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指也暗暗攥緊。
許瞳微微側頭,看見他眼睛垂了下來,睫毛要比一般人長,垂下來,斂著極深沉的感情。
「那我走啦。」
許瞳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只會愈發捨不得他,心臟都被那感情灼傷一塊一樣。
她飛快轉身,上了車。
難得的,陳進輝手撐在車頭,沒出言嘲諷他們,反倒是挺欣慰地笑了一下,也拉開車門,坐上駕駛。
「走了啊,到了給你電話。」他同李仞一招手。
許瞳隔著車窗,貼了保護膜也不太清楚,她立刻降下車窗,朝李仞揮了揮手。
李仞並沒有揮手,只是還是像這兩日他總是做得那樣,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她。
陳進輝沒再給兩人時間磨嘰,一腳踩下油門,車子出發。
離得遠了。
更遠了。
許瞳回過頭,卻還看見李仞還等在那裡,他就從來都沒有動過,穿著那件黑色的、泛著冷光的皮質夾克,一手撐著金屬柺杖,頭髮被風吹得更亂。
很奇怪。
李仞明明就是個高大健壯的青年,和他舅舅一樣,是個實打實硬漢。
但許瞳卻總能在他身上讀出脆弱的意味。
離得更遠了,他們已經駛出醫院大門,快到馬路盡頭,但隔著那道電子門,還能看見他。
他還是一動不動,身影變得非常模糊不清,逐漸變成一個黑色的點。
不,不僅僅是脆弱。
他還很孤獨,很執拗。
而且還很……忠誠?
許瞳想到他最後看自己的眼神,又拼命扭過脖頸,整個醫院建築都快要看不清,但他還沒有走,仍停在那裡——又好像蹲了下來,變成了很小很小的一個點。
他怎麼會蹲下呢。
但許瞳覺得,他就是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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