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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嵐當了檳城市局的局長將近十年,那十年裡,檳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是一個這樣的人,卻忽然病逝,死在了工作崗位上。
現在林向嵐已經去世了那麼久了,還好這個城市裡還有人記得他。
沈君辭整理著書包,裡面有一張他的法醫工作證。
他想起來當初他高考分數出來,林向嵐剛出院,臉色還不太好,他難得地關心他一下,把他叫到客廳問:「大學你想讀什麼?」
那時候他早就選好了專業:「想讀通訊,檳城郵電大學。」
林向嵐一愣,沒料到兒子這個答覆:「我每天看到你跟在老法醫屁股後面轉,什麼屍體都見過,還以為你要讀法醫呢。」
看他不說話,林向嵐有點遺憾地繼續道:「唉,不考慮一下嗎?趙法醫說,你天生就是塊做法醫的料……你不怕那些屍體,在識骨的方面很有天賦,多年的法醫都沒有你看得準確。」
那時候他低頭小聲說:「我不做警察了,家裡有你一個做警察就夠了。」
林向嵐道:「我真的覺得,有點可惜了。」
他沒再解釋。
林向嵐只知道他在法醫方向很優秀,卻不知道他最擅長的是預判。
小時候他就發現,自己有一種特長,一件事情告訴他開端和必要的條件,他就可以預感到這件事的結局會怎樣。
這種例子還有很多,比如看到陰天,就可以預判到下雨堵車會引起哪個路口積水堵塞,他就會換一條路走。再比如,看到一個電影的演員和演職人員陣容,就可以斷定是否好看,票房多少。
就像是他的面前有無數的多米諾骨牌,知道推倒哪一枚會引起怎樣的連鎖反應。
他以為很多人都有這個能力,但是隨後他發現,其他人,或者說大部分人都沒有這種能力,所以他們才會在遇到事情時,照著錯誤的結果選擇,從而造成自己人生的改變,甚至悲劇的發生。
他不想當法醫,因為他一眼就可以看到當法醫以後的生活。
做法醫又累又難,收入也不高。
這些他倒是不怕,母親早逝,他作為一個警察家庭成長起來的孩子可謂深受其害,從小逢年過節,別的孩子最為開心,他卻最為落寞。
他也感受的到,父親一個人帶大他,非常不容易。
法醫和警察的時間從來不是自己的,也不屬於家人,而是屬於那些工作,那些屍體的。
還有,他高考時發生的那件事太讓他傷心了。
他想,如果自己將來如果要成家立業,不希望再被職業所累。
林向嵐每天到處跑,總得有人顧著點這個家。
他沒選擇做法醫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知道林向嵐是希望他做警察,至少是做法醫的。這樣可以繼承衣缽,子承父業。
林向嵐從他小時候就給他講那些自己破案的故事,給他買一堆相關的書籍。
老林告訴他真相是最為重要的東西,告訴他作為一個警察要謹記什麼。
可他帶著那麼一點青春期的叛逆,就是想看林向嵐的希望落空,讓他感受一下事與願違。
林向嵐摸了摸沒有幾根的頭髮,消化了片刻,欣然接受了,他笑著道:「學通訊挺好的啊,爸同意了。」
選完了專業,林向嵐沒有太過難過,他卻有點失落了。
像是心裡空了一塊。
直到多年以後他才知道,那個預判的能力,只能預判別的人和別的事,預判自己從來是不準的。
就像是現在,兜兜轉轉,他還是走上了這條路。他覺得,做個法醫也沒有他當初預想的那麼糟糕。
回憶到了這裡,沈君辭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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