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借刀(第1/5 頁)
普濟寺的夜,向來多雨。
文嘉早早便抱著女兒,蜷縮在禪房的床榻上,睡下了。
禪院的簷馬在夜風中晃盪,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將門外範秉的咆哮也送了進來。
“我要見公主!你算什麼東西,給我滾開!”
“滾開——”
“老子可是公主的駙馬,當朝的駙馬爺範秉!你個禿驢,是不是活膩了!”
“找死嗎?”
今兒天未亮透,範秉便尋到了普濟裡來糾纏。
在晨課鐘聲裡跪求原諒,哭得聲淚俱下。
說自己和平樂絕對沒有私情,那天在端王府的事兒,是被人陷害的……
在旁人眼裡,範駙馬在公主面前卑微至極。
從清晨跪到晌午,一直到烈日高懸,見文嘉依舊不為所動,他耐心便消磨殆盡,跪不住了,說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話,灰溜溜下了山。
夜幕剛落,普濟寺的小僧正要關上寺門,他卻拎著酒罈,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這時候,香客都已散去,寺裡僧眾都是修行之人,輕易不會動手,範秉藉著幾分酒意,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肆意撒潑。
一哭二鬧三上吊,他比之潑婦尤勝。
文嘉捂著女兒的耳朵,將一個繡著七寶瓔珞的護身符,輕輕放在女兒緊緊攥著的小手裡,而後緩緩坐起身來。
砰——
範秉便一腳踹開了禪房。
文嘉的眼神,在巨響聲裡瞬間冷凝。
“別吵著女兒。”她輕聲說著,整了整素白的裙裾,為女兒掖好被角,這才走過去,對著門外兩個不知所措的小僧,微微躬身行禮。
“勞煩小師父了,你們先去歇息吧,我同他說幾句話。”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何況是公主和駙馬的糾葛?
兩個小僧雙手合十行禮,看了範秉一眼,這才退了下去。
“施主有事,便招呼我們。”
範秉滿臉怒容,甩了甩肩頭的雨水,“哐當”一聲,將酒罈摔在地上,抬腳就要往屋裡邁。
“讓妞妞好生睡覺不行嗎?範秉,這是佛門重地!”
文嘉擋在門口。
燭光映照著她清瘦的面龐。
案頭抄到一半的《法華經》,被燈光照得煞白。
五歲的妞妞,蜷縮在禪房的蒲草床上,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被角,連同母親給的護身符,一起握在掌心,脊背止不住地顫抖,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她是醒著的。
在父親的暴力陰影下,這個過早懂事的孩子,學會了用裝睡來保護自己。
“我們出去說。”文嘉輕聲道。
範秉哼聲,搖搖晃晃地走近,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嗤笑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文嘉看著他歪歪斜斜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女兒睜開的眼睛,對視一眼,安慰的一笑,這才邁出門檻,緩緩將門合上。
“我有多少家底,你最清楚不過。”文嘉走到廊下,聲音平靜得如同這雨夜的禪院。
“這些年,我的嫁妝都被你揮霍一空。你一開口就要十一萬兩,我上哪兒去給你弄這麼多錢?”
範秉坐在廊下,後背靠著圓木柱子,雙眼通紅,滿是醉意。
“你可是公主!你不會進宮去求皇上嗎?一個公主就這點本事?早知道你這麼窩囊,老子當初就不娶你了!”
文嘉笑,“不是每個公主都像平樂。你當初是怎麼娶到我的,你心裡不清楚嗎?”
一聽這話,範秉像被人戳了肺管子。
他看出了文嘉的鄙視和不屑。
那是當朝公主天生的,高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