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齒印(第1/4 頁)
羅敷耳中嗡的一下, 驚駭無已,卻又欣喜若狂, 身體裡如過雷電, 又像是歡快前進的龍舟。那手的觸感還能是誰, 她已經被這麼捏過好多次了。
王放的聲音經過土牆過濾,顯得悶悶的, 但那笑意卻似乎被放大了。
“阿姊,你在那邊做什麼呢?這麼熱鬧。”
她慌得話說不利落:“有人在、在周圍……我讓他們划船比賽……最多半刻鐘工夫……你、你……”
他立刻接收到了訊號, 捏她手指, 簡潔明瞭地說:“我這兒有十幾個美人鎮守四方, 安如鐵桶, 你不必擔心。”
忽然一陣歡呼聲浪。兩艘“龍舟”正在池塘中央輪番領航, 糾纏得難解難分。
裁判宮女興奮地回頭叫道:“太后你看……”
從她的角度看去, 羅敷不過是倚在柏樹之下。寬大的袍袖遮住了手臂的形狀。她左手倒是露在外面,拈一枚瓜子,正在十分認真地磕。俄而點點頭, 表示我聽著呢,別聒噪。
宮女轉回頭去, 專心看船賽了。
羅敷這才低聲說道:“你別什麼事都靠這些美人!她們……”
王放用指尖輕輕點她手心, 像是個磕頭認罪的架勢。但磕了幾個“頭”之後就開始不老實,指尖輕輕在她手心畫圈。
聽她忍不住癢得笑了,才說:“阿姊莫怪,我也沒辦法,身邊沒別人哪!我、我對天發誓……”
羅敷吃醋, 他也理解。他宮裡隨時有脂粉鶯燕來來去去,跟她卻半個月不得見面,想說一句緊急的話,還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膽。換了他他也不順氣。
但羅敷的後半句話卻沒帶什麼醋意,反而語氣偏冷。
“十九郎,你是不是讓那個王婕妤帶東西出宮過?一條寫了字的衣帶?”
王放懵然,突然一頭白毛汗。御苑裡一隻亮翅鸚鵡停在他頭頂冠上,啄他耳邊纓帶,他也忘記趕。
“你……你怎麼知道!”
羅敷感到他的手冰涼僵硬,不跟他廢話。
“宮裡改了規矩,后妃們出入都要脫衣搜身。那個王婕妤也不例外。你的東西險些被搜出來。還好樊大夫經過,給打個圓場,把那衣帶藏起來,又說知於我。你——你知不知道這事多危險!我聽說之後,差點嚇死過去!”
王放:“……”
他心裡像煮了一鍋水,咕嘟咕嘟冒著疑問的水泡,霧氣迷了眼,霎時間恍惚不知所以。
他剛剛被困宮城時,每日焦躁不安,只願傾盡一切手段逃出這個牢籠。因此在衣帶上寫了封隱秘的信——無非是說明自己處境,請天下諸侯發兵勤王、誅滅亂臣賊子——再縫起來,讓忠心義膽的王婕妤偷帶出宮。他知道這是棋行險招,倘若換成現在的他,未必敢再做一次。
可他現在才知道,差點就被守株待兔、一鍋端了!
後怕爬上脊背,讓他全身忽冷忽熱。
到底是年輕急躁,等不得歲月春秋。勾踐臥薪嚐膽,還嚐了十年呢!
他讀了許多史書,覺得自己可以照貓畫虎的描摹古人智慧。殊不知,紙上得來終覺淺,還有太多的事,需要時間教給他。
他自責一刻,猛地問:“那個衣帶,現在何處?”
羅敷飛快答:“樊大夫給我了。”
“這人為什麼要幫我?”
“說來話長。總之是還我一個人情。”
王放心裡的疑問像成了精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然而他知道,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他更關心的是:“衣帶銷燬了嗎?”
羅敷遲疑:“還沒……”
“找機會剪了燒了!否則被人發現,咱倆都得糟糕!阿姊!……”
話音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