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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她吃了頓飯,向她瞭解殯儀館與遺體化妝師的真實故事。
這個故事,是她告訴我的。
那麼胖子君呢?
十年前,他參加了三校生高考,考進一所大學的會計專科。校區在另一座城市,他倆告別的那天,正是個春風沉醉的傍晚。小靈送給胖子君一本書,那年校園流行的《荒村公寓》。胖子君則帶著小靈,跑到城郊的遊樂園,坐上最大的摩天輪。兩個人轉到最高的頂上,他掏出打火機對著天空,彷彿點著了夕陽和雲彩。
他說,小時候,城裡發生過一場大火。從他家的樓頂上,可以看到火光熊熊,滿臉都是熱騰騰的空氣,瀰漫著焦煳味,不知死人還是橡膠的氣味,聞起來很像過年時油炸的香味。
那時起,胖子君就特別喜歡看火。
北國天冷,十一月就冰天雪地,年底就到零下二十度了。但只要有火,就會暖和。以前家裡用煤球燒爐子,能看到火苗子往外竄,後來通了暖氣,反而沒感覺了。後來,碰到中學的篝火晚會,什麼地方的森林大火,哪怕是火車站流浪漢燒的汽油桶,都會讓他特別興奮。
摩天輪上,胖子君問小靈,你看過白天放煙花嗎?
沒有啊。
將來一定有機會,我放給你看。
胖子君雙手攬小靈入懷,只感覺她輕得像一隻小貓,而自己像只又肥又蠢的大狗。
喵嗚。
汪汪。
在兩個人學貓叫與狗叫之間,摩天輪已下降到了地面。
半年後,小靈去胖子君的大學找他。那時,她還在職高學化妝專業,明年就要找工作就業了。她買了一紙板箱的煙花,坐了三個鐘頭的長途車,找到胖子君的寢室樓下。他們爬上校園背後的山坡,剛給煙花點火發現全都啞了。拆開來一看,根本沒有火藥,而是沙子。小靈被騙了,買了假貨。
胖子君安慰她,小靈不哭,汪!
又隔半年,春暖花開的小河邊,小靈買了一大箱煙花。這回絕非山寨,花光了她一個月零用錢。胖子君用菸頭點燃引線,就在煙花發射之前,一場傾盆大雨倒下。兩個人變成落湯雞的同時,小河裡的水刷刷往上漲,還沒來得及搶救,整箱煙花就被河水淹沒了。
胖子君又安慰她,小靈不哭,汪!汪!
她擦乾臉上的雨水,沒有哭。
兩年後,胖子君大學畢業,但沒找著會計的工作。他只考出了最低階的證書。任何一家單位,看到他這種五大三粗的體形,就會懷疑他的智商和情商,會不會在帳本上少記或多記一兩個零,或者乾脆搶劫出納攜款潛逃。
他在家裡啃老了一年。天天混在網咖,打網遊,neng了把大砍刀,沒日沒夜刀光劍影血雨腥風,遊戲裡被他砍死的人,每個禮拜能造出一座殯儀館。
小靈在給胖子君做全身spa‐‐是他的屍體。
活著的時候,他喜歡趴在學校山坡的糙地上,讓小靈給他捏背。可他的體形實在太大,就算用四隻手也難以盡興。
她問他,這要捏到什麼時候呢?
一直捏到我死了,胖子君說。
他死了。
這間殯儀館的服務比較高階,收費也要高些。按照臺灣殯葬業的標準,要給死者做沐浴,全身spa,擦精油按摩,再細心地化妝,漂漂亮亮,往生西天。
小靈做這行七年了。
當她從職高畢業,本想成為一個優秀的化妝師,但找不到工作。打過幾份零工,收入微薄,根本養不活自己。
這時候,看到殯儀館的招聘啟事,遺體化妝師,跟她專業對口,基本工資三千多塊,每次上崗都有獎金。
小靈咬了咬牙,瞞著父母,就去應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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