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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事》十八（3）

心裡惦記著宏華那筆款子，第二天柳森早早就醒了，看著霍思還在睡夢中，他悄悄起來，照例地去廚房煮了雞蛋，熱了牛奶，麵包片，黃油，柳森都從冰箱裡拿出來，擺在餐桌上，怕霍思拿出來就吃，對胃不好。熱好的牛奶放在暖氣上溫著，柳森又把雞蛋皮剝了，擱在碗裡，也放在了暖氣上，自己揣上一個雞蛋，拿了盒牛奶，急匆匆地從家裡出來。

公司幾乎所有的家當都搭在宏華這筆單子上了，可不能有任何閃失，早了結，早心淨。柳森心裡合計，自己手上有點兒積蓄，加上這個單子的結款，把霍思下一年的學費留出來，年後一回來，買個小戶型的首付肯定是沒問題了，終於可以給霍思一個家了，雖然她還在上學，住校，可週末回來，住自己的房子，跟租房終歸是不一樣，還有啊，租人家的房子，你只能區域性做些裝飾，點綴，沒法按照自己的想法佈置，可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不一樣了，做裝飾的，竟打扮別人的家，而沒有自己的家，這不是可悲嗎？

柳森對家的這份渴望，比別人來得更強烈，他知道自己所有的奔波勞碌，步履匆匆，其實還不就是能跟霍思一起，有個家，有個地方安置他們的溫暖溫馨。街上年味越來越濃了，店鋪張燈結綵，路過華星影院，賀歲片《大腕》的海報十分惹眼，不知道馮曉剛、英達、葛優他們幾個又給觀眾折騰一出什麼樣的搞笑作品，柳森早就答應霍思帶她來看，可還一直沒抽出時間呢，等宏華的款子一結回來，他就要帶霍思看電影，買年貨，回老家，對了，時間要充裕的話，還要去看看房子，年底是售房的淡季，說不定折扣會好些，要是可能的話，年前就把定金先交了，從老家回來，就可以張羅著裝修了。柳森想著，心裡美滋滋地，好像他和霍思的家就在眼前了，街上的行人好像也都心情不錯，笑容滿面，是啊，一年到頭，也該停下來，大家聚在一起樂和樂和了，柳森想到了家，想到了風景如畫的小鎮，想到一家人一起其樂融融的場面。

到了公司，小崔早就等在那兒了，柳森見小崔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問怎麼了，小崔吞吞吐吐地說他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給宏華的程主任打電話，可一直聯絡不上，小崔有些擔心，說上週還聯絡過，怎麼突然聯絡不上了，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小崔知道這筆款對柳森，對公司是個什麼概念，如果這錢要不回來，公司生存都是問題，當時是他極力攛掇柳森那下這個單子的，要真出了問題，他怎麼跟柳森交代，程主任那兒，他可半點都不敢有懈怠，每天一個電話，三天兩頭跑一趟，一直都挺順利的，怎麼昨晚開始電話就打不通了呢，他記得昨天上午的時候他還給程主任打了個電話呢，當時程主任說正開會，等方便的時候回給他，小崔就沒再打，等到晚上九點，覺得不打不行了，才又打了　個電話過去，可程主任關機了，小崔也沒有程主任家裡的電話，只好隔一會兒撥一個，到現在也沒聯絡上程主任。柳森聽小崔這麼一說，心裡也有點兒慌，忙說，那咱倆趕緊走吧，看看什麼情況，先別急。說不急，其實柳森心裡比誰都急。

一路上，柳森不停地按喇叭，程主任會不會是出差了？聯絡不上？手機沒電了？在飛機上？不想了，想也沒用，到了就知道了。柳森和小崔到了宏華公司，已經是上午10點多了。他們直奔程主任辦公室1023房間，柳森當初為了拿下這個案子，沒少來這裡，所以熟門熟路。

1023時的門是緊閉著的，柳森和小崔不停地敲，都沒有聲音，正好有個辦公人員從此經過，柳森趕忙問道：“麻煩問一下，程主任沒來上班麼？”對方看了看柳森，問了句：“要款的吧？直接去1035。”柳森一聽，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