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思應慎(第1/3 頁)
出言之人面色並無甚變化,無譏無諷,沉穩如舊。
但其言下之意,卻盡顯不虞,乃至對牧柏的蔑視不屑之意,也是溢於言表。
然而這並沒有讓得眾人如先前聽完牧柏斥責時的粗淺之語一般,眉頭緊蹙。
反而隱有附和之意,只是考慮時下環境,沒有直言道出,只是隱在心頭。
皆因牧柏所言,確有避戰之意,好似大溱處勢弱一方一樣。
面對這種情況,牧柏只是淡然道:“某任小關縣令一十三載,親領鄉勇截殺北律遊騎斥候等,共三百二十八人。小關縣一戰,舉縣青壯無一避退,與鎮北狼騎並肩,此役僅我小關百姓,便殺敵五百一十二人,某也有幸親自手刃十二律敵。”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在場士子,日常佩劍者得佔七成。
然而那更多還是一個象徵和配飾。
他們雖也學劍,能用劍,甚至有很多招式嫻熟,劍舞一起,也是英姿煥發,頗有氣度。
可是真正稱得上文武雙全,能把劍當做兵器,與人交戰切磋,乃至廝殺的,終究只是少數。
下馬提筆安天下,上馬揮劍定八方的能人,就更是少數中的少數了。
別的不談,僅牧柏而今道出的這個經歷,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交口稱讚了。
卻聽牧柏再道:“北律南侵,目標明確。大溱地大物博,東有萬里糧倉,盡南北作物,天下所存,無不含有;西有萬里牧場,馬匹牛羊,四時青食不盡。大溱之富、足,幾可遠甚夷狄戎蠻相合,物華天寶,宜居之處,遠非苦寒北律可比。”
蕭青梧微微點頭,認同牧柏所言,麈尾虛抬,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牧柏該有的禮數還是有的,向著蕭青梧便是先揖一禮,而後才接著說道:
“然大溱若北上攻律,所為何意?
以鎮北、西涼兩軍守邊戍土,大溱國祚至今,十戰可勝七八。
此前我所言邊地景象,北律更甚我大溱三分。我大溱與敵,從未施之以仁,歷來邊將皆以血還血,威震兩地。
若說仇恨,國仇家恨,互相有之,為洩私憤,便派大軍以徵,也並非霸道,只是昏聵。
其一,大溱地勢廣博。若僅以北四府之人、物調集,向北而徵,血汗盡付,縱可以有所得,但內府之眾,僅穩坐後方,享樂之餘,稱頌歌贊清談便罷,難免不公。而若集內府之人力物力,路上損耗多增幾何,亦未免徒然浪費。
其二,大溱若勝,勞心戮力,將士用命所得疆域,如何安置?境內之民若留,教化治理應順應其風,還是從根改之,箇中矛盾應如何處理妥善?若不留,是徙是殺,若徙,耗費時力幾多?若殺,有傷天和,及累世惡名,又由誰人領受?屆時新地苦寒,又該遷何地民眾居往?
其三,大溱若敗,精兵北調,數千裡空虛疆土,何人可守?邊地百姓因此慘遭擄掠殺害等,何人可救?更遑論失地之危。祖宗江山若失,何人可挽?又將付出幾多代價?
戰,可!但不可輕動冒進。
霸道當行,但需持正己身。
唯上下一心,同心同德,以堂皇威嚴,懾服四方者,方可稱霸,餘下可謂之暴也。
霸者,可期長久,也當向長久而戮力謹行。
而暴者,只可一時,根基不築,但有驚洪,便是沛然難御,直進毀敗。”
談鋒言罷,牧柏又引經據典,以三朝史實記載,兵家十數典籍案例,三十篇古今策論,四十段禮易經注,佐為談證,來印證所言。
前後小一個時辰,直說的自己口乾舌燥,聽得人目瞪口呆。
“斂敬兄。”蕭青梧微笑頷首,轉而看向柳謖。
柳謖朗笑一聲,“以身歷,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