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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究竟怎麼了?&rdo;李興武驚訝地問道。
孟翔忍住心頭湧上來的痛苦,將王麟和傷兵們自願獻身的想法說了出來,李興武沉默了。
&ldo;不要浪費時間了!&rdo;王麟的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
&ldo;王團座和這些兄弟們說得對,我們確實不能再浪費時間了。&rdo;李興武把手搭在孟翔的肩膀上:&ldo;這不是你的錯。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這些傷兵兄弟們的犧牲發揮出更大的價值。&rdo;
孟翔咬住嘴唇,他的內心已經徹底沸騰了:這就是我們中國人!這就是我們中國的軍人!
淚水漣漣中,孟翔撲通跪下來,向醫院裡的傷兵們喊道:&ldo;各位兄弟!等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我們一定把捷報燒給你們!我們一定會打敗小日本的!請你們放心吧!你們家裡的事情也不需要擔心!你們的爹孃就是我們的爹孃!兄弟們,謝謝你們了!&rdo;他重重地磕著頭。
趙海軍、宋來鵬、劉峰嶺等人也紛紛跪下,周圍計程車兵們一起跪下。趙海軍揮淚道:&ldo;各位好兄弟!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rdo;
&ldo;對!我們下輩子還做兄弟!&rdo;所有計程車兵們都淚流滿面。
李興武跪在孟翔的身邊:&ldo;好兄弟們!一路走好!&rdo;
王麟和傷兵們也齊刷刷跪下來:&ldo;好兄弟們!永別了!&rdo;
&ldo;永別了!&rdo;傷兵們一起喊。
醫院的大堂裡,兩撥士兵們面對面齊刷刷跪著,以中國最傳統的禮節進行著最後的訣別,所有計程車兵都在靜靜地流著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孟翔站起身,痛苦地閉上眼,然後揮手示意了一下。後面幾個士兵抬著兩筐手榴彈上前,開始分發手榴彈,每三四個傷兵發一枚。孟翔走到徐禎的身邊,望著他:&ldo;兄弟!一起走吧!你還能打鬼子的!&rdo;徐禎的左眼緩緩地流出了淚水,而被摘除了眼球的右眼則在流淌著血水。
王麟接過一枚手榴彈,滿意地笑了。他望著傷兵們:&ldo;各位兄弟!我們馬上就能回家啦!我們的魂魄會一起飛過齊魯大地,飛過荊楚瀟湘,飛過千山萬水,直到飛回我們的四川。來!兄弟們!我們一起唱一首家鄉的歌吧!我來開個頭。&rdo;王麟拍著節奏:&ldo;正月裡採花沒喲花采&rdo;
現場的傷兵們陸續一起唱了起來。思緒在歌聲裡回到了那巴蜀大地,回到了那天府之國:
&ldo;正月裡採花沒喲花采,二月裡採花花呀正開,
三月裡桃花紅喲似海,四月裡枇杷爬呀上來,
五月裡石榴尖喲對尖,六月裡芍藥賽呀牡丹&rdo;
孟翔拼命壓制住內心的極度悲痛,但還是無聲地哭泣起來。趙海軍和李興武一起拉著他,和準備突圍計程車兵們陸續地離開了醫院。在他們的身後,那憂傷而美麗的川歌仍然在繼續著:
&ldo;七月裡穀子釀喲成酒,八月裡桂花聞呀真香,
九月裡菊花懷喲裡揣,十月裡杜鵑滿呀山來&rdo;
好兄弟們,永別了!孟翔一邊走一邊流著淚望向遠處歌聲裡中的野戰醫院。
短短十幾分鐘後,野戰醫院裡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猶如滾雷在轟鳴。在王麟的指揮下,自願留下來的重傷員們按部就班地分散在醫院附近的各個道路上,有的重傷員已經無法站立和行走,便爬著移動。重傷員們零零散散地倒在陣亡官兵的遺體間,偽裝成屍體,等日軍經過自己身邊時,逐一地拉響了手榴彈。最後,整個野戰醫院在一聲巨大的爆炸中徹底化為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