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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上滑落越來越多的雨,沈昱寧好像也被寒氣封閉,逼仄得快要喘不過氣。大概是心理原因,她對雨總是很刻意的擔憂和恐懼。
尤其,是在這樣的路上。
顧逢晟見她不再說話,只是倚在窗邊看雨,於是也很識趣的不再多說,默默點開音樂,又將空調溫度調高。
直到車子開進市區,他這才想起來問她到哪。
「你回哪,是靜海那邊嗎?」
她點點頭。
「我以為你會住在海棠園的。」顧逢晟打了轉向,慢悠悠開向主街道。
海棠園是沈嶽南給她的,在二環裡的豪華四合院,是座極好的院子,周邊的很多都被博物館收回了,只有這一座是沈家的,如今成了沈昱寧的私人房產。
「離單位太遠了。」她輕飄飄的回答,實際是嫌棄那裡太過奢侈。更何況她當年都說出了不再是沈家人的狠話,好像也沒什麼必要再去貪戀家裡的金玉之物。
雨依舊在下著,沒有要停的趨勢。
到靜海時,這場雨已經快要停了。
路上的積水映照著道路兩旁高垂的路燈,閃閃點點,在水的倒影裡宛若星星。沈昱寧被車裡的暖氣烘得幾乎暈暈欲睡,解開安全帶後跟他說了句謝謝就匆匆下車了。
他在車裡看著她慢悠悠走進大門,收回視線準備起步返回時,發現她落在腳墊上的黑色鏈條包。
款式是幾年前的季節限定,油邊甚至有些輕微開裂,她似乎不是這麼念舊的人,但還是和從前一樣冒冒失失。
顧逢晟嘴角噙著笑,彎腰撿起來,結果包蓋沒蓋嚴,裡面的東西七零八碎掉出來散到座椅上。
化妝鏡、口紅、單位通行證……
最後,是一個白色藥盒。
上面一大串醫用術語,可他還是在第一時間捕捉到關鍵資訊。藥盒最下方的一行小字上寫:用於治療精神分裂症。
他愣住了,像是五雷轟頂,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擔憂和恐懼。手也好像抖了抖,甚至怕是自己看錯,於是又用力拽出裡面僅剩下兩顆的錫箔藥板,連著背面密密麻麻的字,也都一字不落全部看完。
這是沈昱寧的藥。
而且看樣子,她已經在吃一段時間了。
顧逢晟用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思考著她回國的契機,還有她這些天一改往常的狀態和精神。那天她藉口說是生理期,想來也是因為生病。
頂樓亮了燈光,他向後仰了仰,數種情緒在心中翻湧折騰。
沒多猶豫,很快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
響了兩下後接通,這麼多年,他們竟然從沒換過電話號。
「是我。」
她說:「我知道。」
顧逢晟看著她所在的房間,若無其事壓下情緒,「你的包落在我車上了,要我幫你送上去嗎?」
「你幫我放在一樓的物業前臺吧,我明天去拿。」
「好。」
結束通話電話後,顧逢晟降下車窗,從儲物格里翻出一包煙。
那是林則留給他應酬專用的,他從不吸菸,從前認為這是不良嗜好。可此時此刻,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所以想試試,這樣令旁人輕易成癮的東西,在他這裡是否也能薄弱他堅定的意志力。
2006 年,這裡還只是一個剛建成的私人樓盤。
那天他剛辦完退學,迎著落日跑到這裡找她。沈昱寧那段日子整天宿醉不醒,完完全全把自己隔絕在這個密閉的,以此,來逃避沈謙敘去世的事實。
也逃避,她無法面對的,愛人。
他到公寓的時候是傍晚五點,屋內被她拉了厚厚的遮光窗簾,宛若黑夜。地上散落著各色各樣的易拉罐酒瓶,顧逢晟拉開窗簾,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