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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靈光寺之事,她見我傷了手,本對衛浚十分惱火,準備重重懲治他一番。可衛浚又被刺客削斷手臂,生不如死,秦夫人在她面前哭訴整半日,她便把一切都算在了那刺客頭上——因為衛浚檢舉你包庇刺客,自然有一半算在了你頭上。」
「……」
蘇晏覺得自己並不冤,就是點兒背。
扳倒衛浚是他本意,故而他不但沒阻止吳名,還屢次出手相助,「包庇刺客」一說,也沒大差錯。太后記恨他,倒也是人之常情,幫親不幫理嘛。
蘇晏沉重地嘆口氣:「本來打算明日啟程去陝西,這麼看來,最好今日就出發,以免夜長夢多。下官這便去吏部取任命文書,勞煩王爺的馬車送我下山。」
豫王笑道:「何必倉促至此,你只要在本王身邊,還愁什麼安危?」
他伸出那隻裹纏著紗布的傷手,覆蓋在蘇晏的手背上,一臉深情款款:「皇兄此番護不住你,還得逼你離京,因為在他心中,江山社稷、君臣禮數,甚至母后的心意,都比你的性命重要得多。可本王願意翼護你,並不在乎母后與皇兄怎麼想。本王甚至可以公然宣告天下——你蘇晏蘇清河,是我唯一的心上人,誰跟你過不去,就是與本王為敵——他朱槿隚敢這麼做嗎?他敢嗎?!」
蘇晏倒吸了口冷氣,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豫王將他手背握得緊緊,故意蹙眉:「你再用力,我傷口要崩裂了。」
蘇晏無奈地說:「在其位,謀其政,盡其責。皇爺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已經對我恩顧有加,仁至義盡。我對皇爺只有感激,絕無半點不滿之心。」
他這話,一方面是發自肺腑,一方面也是提醒豫王,別因他的事對皇帝出言不遜,以免惹禍上身,不料卻低估了妒火的能量,反而激起對方的隱怒。
豫王按捺怒意,露出深受傷害的神色:「你為何對他如此死心塌地?若是恪守君臣之禮倒也罷了,你感激他擢拔與重用,願意披肝瀝膽,傾力匡輔天下,我也無話可說。可他竟然對你……難道你也情願,甚至甘之如飴?」
蘇晏再一次懵逼:「皇爺對我?他對我挺好的呀……」
怒火在豫王胸口凝聚盤旋,如風暴成形,直欲破體而出。他強自忍耐,咬牙問:「六月初七,在養心殿後殿裡的那人,是不是你?」
蘇晏隱隱生出不祥預感,想撤身而走,但手腕如同被鐵鉗死死箍住,半分動彈不得。血色一點點滲出豫王左手裹的紗布,染在他面板,先是粉紅,頃刻稠作鮮紅。
「——王爺松鬆手勁,當心傷口崩裂!」他希望能以此迫使對方放手,可惜豫王鐵了心要繼續逼問。
「殿內是不是燃了天水香,而你又喝了酒?」
「天水香?什麼東西……」蘇晏茫然後恍然,「我曉得了,原來是在這裡著了藍喜的道!」
豫王恨然道:「看來你自己心裡也有數,只是不知關竅所在。那天水香本是壯陽的香品,與酒混合,便成了催情淫藥,他著貼身太監對你下藥迷姦,你心裡就真的沒有絲毫怨恨?」
蘇晏哭笑不得:「原來你說的是這事。當時吧,我還是有幾分清醒的……」
豫王猛吸了口氣,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緊緊握拳,指節泛白,青筋畢露。
「看得出皇爺並無惡念。他幫我行冠禮,倒是我因為藥性發作,唔……舉止無狀。皇爺不以失禮見罪,還命人將我送出宮去,對此我的確心懷感激。這事完全是藍喜自作主張,倒叫王爺誤會了。」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不然你以為我事後還能如常面君?早就掛冠而逃了!」
豫王半信半疑看他,拳頭慢慢鬆開,冷哼道:「掛冠而逃,你就這點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