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頁(第1/2 頁)
朱賀霖等的就是這句,趕緊說:「那行,別忘了你說的話。我留個內侍在殿外等你,結束後早些兒過來,我還有不少新玩意兒要給你瞧呢。」
蘇晏正色答應,再三保證自己絕不溜號,太子才滿意地走了。
殿內又恢復了寧靜。蘇晏帶著三四分醉意,繼續支頤閉目養神,養著養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藍喜進殿來,輕輕叫了一聲,沒有回應,便吩咐兩名內侍將蘇大人扶去寢殿的床榻上休息。
內侍們為蘇晏脫去鞋履,摘掉冠帽,安頓好之後,輕手輕腳離開。藍喜不緊不慢地走進殿來,在桌案邊駐足。
紅木底座上放置著一座錯金銀螭紋夔身銅薰香爐,通體為端穆冷峻的灰黑色,爐體造型沉穩古樸,雕鏤玲瓏剔透又不失典雅,是景隆帝頗為喜愛的款式。藍喜提起爐蓋,放進一片香餅,點燃後蓋上爐蓋,絲絲裊裊的青煙便從鏤空爐蓋間飄出,不多時滿室幽香氤氳。
多桂兒在殿門口掀著鼻子嗅了嗅,忍不住小聲問:「公公,這是天水香吧?醉酒之人不合用的……」
天水香,取「天一生水」之意,由沉香、茱萸、蘇合香、琥珀、桂皮、乾薑等六味香料,佐以蜂蜜、黑豆湯,碾粉焙乾製成。因其六味香品都能入腎,腎水旺可滋命門之火,水火相濟則為男子益精補氣,用之可得大裨益,故而也被稱為「帳中香」。用時只一點要小心,不可與酒氣混合,否則兩相催發,壯陽良品便成了催情淫藥,極易亂性。
「合不合用,不是我們這些奴婢說了算。」藍喜走到殿門,用拂塵柄戳了一下多桂兒的額角,「所以你呀,永遠只能是個毛崽子。」
蘇晏朦朧中似醒非醒,只覺遍體燥熱,緊窄的衣衫讓他有些透不過氣。
他感覺自己躺在床榻上,以為是在家裡,便伸手撕扯肋下帶結,把外袍掀開,想脫掉又睜不開眼,胡亂拽了幾下,繼而解開中單的系帶,上身這才舒服了些。
腳底彷彿生了兩盆炭火,他曲起雙腳相互磨蹭,把白綾軟襪也蹭掉了,這才翻個身,半趴著繼續睡。
熱融融的溫泉水包裹著他,蕩漾出一股隨波漂流、物我兩忘般的愜意,但又熱得有些過了頭,在骨縫裡燃起星星點點的火苗,隨著血流遊走全身。他迷濛不自覺地將臉頰貼在微涼的玉簟,汲取一些兒清涼,然而那只是杯水車薪。
他在水裡,卻依然是條渴水之魚,翕動著嘴唇,迫切地想要銜取點什麼。身體的每一下挪動與磨蹭,都只能引出更多火苗簇聚攢動……
忽然前額一涼,他無意識地追逐著那股涼意,轉臉將嘴唇迎了上去。
-
景隆帝從慈寧宮返駕,半途耽擱了一段時間,回到養心殿,見正殿無人,便問侍立的藍喜:「什麼時辰了?」
藍喜聞一知十,答:「未時三刻了。蘇少卿在午時半來此候駕,等了半個多時辰,在椅子上睡著了。」
「睡著了?」
「是。大約今日被敬了不少壽酒,酒勁上頭,醉得厲害,奴婢怎麼都喚不醒他,鬥膽讓小的們將他扶去後殿躺著。」藍喜說著,不輕不重甩了自己兩記耳光,「奴婢怎能自作主張!那可是龍榻,是什麼人都能躺的麼?奴婢萬不該想起,他前幾月在御書房侍奉時倦極而睡,皇爺著奴婢將他安置在榻上,以為這回也照舊——此一時彼一時,皇爺這不還沒下令嘛!奴婢萬死,這便去拽他起來。」
藍喜急巴巴往寢殿走,皇帝在他身後猛地提聲:「等等!」
他腳步立時停住,又聽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容與,「你們在外面候著,朕進去瞧瞧。」
藍喜低頭諾了一聲,嘴角輕揚。
皇帝走進寢殿,空氣中浮動的暗香拂面而來。這氣味馥而不膩,餘韻悠長,他一時沒聞出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