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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然還年輕,天之驕子,眾星捧月,沒體會到那種眾叛親離走投無路的滋味,大概不能理解老男人的肺腑之言,傅光洲嘆了口氣,胸口一陣酸澀的柔軟。
不理解就不理解吧,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願他一生順遂,事事如願,圓滿無憂。
顧昭然眯起眼睛,在他身上慢騰騰地蹭,像一頭被馴服的小狼崽子,收起尖牙利齒,露出柔軟的肚皮。
傅光洲沒忍心推開他,深吸了口氣,放鬆身體享受這難得的溫馨氛圍,指尖碰觸到顧昭然堅實的手臂,輕輕扣了上去。
年輕人禁錮著他、束縛著他,同時也依賴著他、糾纏著他,像一場不期而至的甘霖,滋潤著他乾涸的內心。
不知過了多久,鍋裡的熱油都涼了,傅光洲提醒他再不放開他們只能吃外賣,顧昭然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又問了一句:「你恨他嗎?」
再見我的廚房。
傅光洲認命地掏出手機點外賣,同時一心二用地應付小狼狗的靈魂拷問。
「都過去了。」少年時的愛恨既純粹又淺薄,當時的刻骨銘心,事後回顧只是自以為,要不是他前途盡毀吃了老大一個悶虧,只怕那些往事早就枯萎寥落,被丟棄在漫漫人生路上了。
「恨過?」小狼狗不依不饒,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也愛過?」
傅光洲一再地被翻舊帳,佛也冒火,使勁推開熊孩子,怒道:「你有完沒完?」
老戳人痛處有意思?就不怕他陳年舊事反芻來反芻去,嚼磨出滋味導致舊情復燃?
傅光洲板著臉,沒好氣地說:「你是生怕我把你爸忘到腦後?可真是個孝順兒子。」
顧昭然臉色陰沉,目露兇光,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得差點把他骨頭鉗斷。
「傅光洲。」他聲音喉嚨幹礪,低沉微啞,「不愛我,就恨我吧。」
完了,小崽子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我當然愛你了,我可捨不得恨你。」傅光洲嘴比腦子快,不假思索地豎起白旗,拆了書房尚可補救,拆了廚房搞不好他們這整個社群都要跟著完蛋——燃氣閥還沒關呢!
「叮咚」一聲門鈴響,外賣小哥及時趕到,拯救了尷尬癌晚期的傅總和戀愛腦發作的顧總,傅光洲感激不盡,給他打賞了個超大的紅包,然後拉著顧昭然去解決午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拆家。」
為照顧他大少爺精緻的風格,傅光洲挑了家挺有情調的茶餐廳,點的菜又多以白灼、清蒸、燉煮為主,清淡不油膩,絕對配得上高嶺之花的逼格。
顧昭然還是一副難伺候的樣子,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扭頭上樓了。
傅光洲習慣熱臉貼他涼屁股,嘖了一聲,繼續埋頭苦吃。
顧昭然就仗著是別人家的孩子吧,這是要他親弟弟,早被他一頓毒打掃地出門了。
吃完飯,上樓確認一下顧昭然已經午睡了,傅光洲輕手輕腳地到玄關處拿起自己穿過的大衣,一摸口袋,掏出一張硬紙片。
那是訪客臨走趁顧昭然不注意塞進來的,傅光洲定睛一看,發現是一張名片,大名林轍,職業心理醫生,底下還有他的電話號碼。
塞他名片總不會是為了擴充套件業務,而他們之間唯一交集就是顧昭然了。
傅光洲把自己關進客房裡,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那個號碼。
他心知肚明,這一步跨出去,所謂的「安全距離」將蕩然無存。
他甚至不能確定,他所窺探到的顧昭然那些不願宣之於口的秘密,他能不能承受得起。
但是他管不了這麼多了,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正在蠢蠢欲動,重新燃起屬於二十歲的熱度。
第112章 傅光洲-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