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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酒師又推過來一杯馬提尼,酒液在杯中晃動,澄澈、純粹、熱烈,附贈一句祝福:「喝完這杯,走出去,你會找到你的真命天子的。」
傅光洲連喝了幾杯,已在淺醉的邊緣,遺憾地看了看周圍燈紅酒綠間沉醉不知歸處的綽綽人影,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帶著調酒師的祝福抽身離開這令人目眩神迷的溫柔鄉。
他沒想到只是一個轉身的瞬間,祝福就成了詛咒。
深秋的夜晚冷風一吹,喝下肚的酒精都上了頭,傅光洲身形晃動了一下,扶著廊柱捱過這一陣眩暈。
風吹起風衣下擺,路燈在他身後照出凌亂而孤單的身影。
像他的前半生。
江湖老油條突然湧上淡淡的傷感,為蹉跎的光陰,為逝去的情懷。
憂鬱獨屬於少年,落到老男人身上就顯得荒唐而詭異,傅光洲搖頭輕笑,暗罵自己閒極無聊,合夥人退股,新股東即將蒞臨,他還要打起精神應付修羅場,哪有餘力去傷春悲秋?
傅光洲做了幾個深呼吸,站直身體,掏出手機叫代駕。
就算遇不到交警查車,他喝成這樣也沒法自己開回家的。
這次的代駕比往常速度都慢,不知道是不是路途不順,傅光洲倚坐在引擎蓋上,醉眼朦朧,多虧秋風冷冽,才沒讓他醉臥停車場。
「傅先生?」
一道高大的身影當頭罩了過來,遮擋了燈光,也遮擋了視線,傅光洲有些遲鈍地抬起頭,視線聚焦,神情微怔,呆滯片刻然後勾唇微笑,聲音低沉悅耳:「現在代駕都這麼帥了嗎?」
來者是個英俊挺拔的年輕人,鳳眼微挑,高鼻薄唇,眉目冷峻,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風衣,褲線筆直,皮鞋纖塵不染,從頭到腳透著一股子睥睨眾生的高冷範兒。
不像代駕,倒像皇帝微服私訪。
手機上有接單師傅的照片,只是圖片太小,他昏昏沉沉地看不清楚,單憑這麼多年混跡商界練出的一雙利眼,就知道這小子絕對不是幹代駕的。
來人身上淡淡的冷香令人神清氣爽,天之驕子就是天之驕子,披上麻袋片也扮不成凡人,何況人家根本沒想著遮掩。
「鑰匙。」一隻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朝他伸過來,對方面容陰鬱,微蹙的眉頭帶出點淡淡的嫌惡。
傅光洲是醉了又不是傻了,第一反應這怕不是個玩真心話大冒險的矜貴少爺,隨便挑個路人甲來逗悶子。
等等,這個人剛才好像叫了一句「傅先生」?
「傅先生。」對方看他疑惑,耐著性子又叫了一遍,還拿出手機,顯示接單畫面,「我是來送你回家的。」
真是代駕?傅光洲還是不信,上下打量著他,嘖嘖感嘆:「怎麼,大少爺深入群眾體驗生活?」
對方愣了一下,隨即頷首,一副理所當然、不容置喙的樣子。
傅光洲被睡神拽住一隻腳,隨時就要跌到黑甜鄉裡去,看了手機也不疑有他,乖乖地把車鑰匙遞過去。
這代駕一看就是個新手,絲毫沒有過來扶一把的意思,任由車主腳步虛軟的扶著車門爬上後座,兩眼一閉睡了過去。
車子行駛平穩,乘坐體驗舒適,傅光洲小睡片刻,醉意稍退,身體坐直了些,好整以暇地欣賞對方出眾的容貌。
有這麼一張得天獨厚的臉,不去混娛樂圈實在可惜,不過他轉而想起去年包養的十八線小明星在床笫之間講過的那些八卦,再看看代駕師傅通身目下無塵的矜貴氣派,又覺得讓他去混娛樂圈才是暴殄天物。
他腦補得很歡樂,眉眼間帶著似醉似醒的笑意,慵懶而散漫,不經意間散發著成熟男人的溫雅氣度,醇厚得像陳年的酒。
代駕從後視鏡看他一眼,聲音帶著冷意:「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