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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和他說話時,他會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傾聽,而後緩緩地笑出來,笑容裡帶著一分靦腆。
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記憶被魚霜霜這一個電話喚醒,逐漸讓顧愷想起了更多。
抵達醫院時,雨勢變小,但風更大了。
顧愷撐著純黑色大傘,冒著斜風細雨一路小跑進入醫院,在門口收起傘抖了抖水,再拍拍衣服粘上的雨珠。
他給魚霜霜發語音,說自己到二醫了,便徑直進入醫院找icu。
在魚霜霜和醫務人員的幫助下,顧愷找到了裴溫所在的重症病房。
那門口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冷冰冰的大門將他關在外面,而將裴溫關在裡面。裡面是冷峻的生死與柔軟的青春,外面是漠然的雨和他的如今。
有多少年沒見了?
大概八年了吧。本科四年,本科畢業後又有四年了。
他根本來不及感慨歲月無情青春流逝,就被推到死亡陰影的面前,腦中一團亂麻。
「icu」三個綠色的字母刺入顧愷眼眸,鼻腔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這還是他頭一次在icu的門口等人。
顧愷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跳起來。
魚霜霜說裴溫是溺水。這大雨天的總不至於到江邊去賞雨,難不成是在游泳池溺水了?不然還能是在自家浴缸溺水的嗎?
能搶救過來嗎,如果不能……
心頭亂糟糟,千頭萬緒理不清楚。
自從高中畢業後,兩人各奔東西,便再沒有見過。他連對方的微信都沒有,起初還能透過班群私聊問候幾句,後來便連問候也沒有了。
這些年班上舉辦過同學聚會,可惜裴溫從未出席過。
本以為自此後就永別了,沒想到會在今天突然接到對方的訊息。
說感情,倒沒有多少。年少懵懂的心動早已在時光中蹉跎了個乾淨,只是如今提起這個人時,不免回想起當年的悸動。
就像一顆硃砂痣在你心頭。
「你是家屬?」
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顧愷回頭,看到一個裸著上半身的男人朝他走來。二十餘歲,濃眉大眼,上衣擰乾了水拿在手裡,左臂纏著紗布。頭髮和褲子都是濕漉漉的。
他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你是?」顧愷問。
沒穿醫生護士制服,看起來不是醫務工作者。
「我叫史陽明,歷史的史,王陽明的陽明,」年輕男人笑著和顧愷握了一下手,「是我把他送來醫院的。」
「謝謝。」顧愷道,「顧愷。」
史陽明:「舉手之勞,謝我倒是不用,你是他哥哥吧?以後多多關心關心你弟弟。不是我說,你這個哥哥做得也太失職了!」
他越說越來勁。
「你們這些有錢人,錢給得再多有什麼用,人活著得需要愛啊。人活著的時候不好好珍惜,不多陪伴關心,等人沒了之後再後悔有什麼用?」
顧愷被他說的一頭霧水:「……什麼?」
史陽明一聽,顯然有些生氣了:「你還不知道?你看看你這當哥哥的……你弟弟是自殺!」
「自殺?」顧愷懵了一下,不可置通道,「你說他自殺?!」
史陽明:「這還能有假?我親眼看到他主動跳下去的,你要是不信,周圍還有其他人,也看到了!」
史陽明指指自己的左臂:「這就是我撈他的時候,不小心在水裡被什麼東西劃傷的,剛剛才縫的針!」
雖然史陽明沒有理由騙他,可顧愷仍舊很難把記憶中那個人跟自殺扯上什麼關係。
那麼溫柔的一個人,經歷了什麼,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