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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嚴肅相處,倒是極少見。
“范進,這份呈文就是你這兩日告假寫出來的?”
“回東翁的話,正是。”
“我派人問過了,似乎是南海縣派了一個屠戶的力差,而這個屠戶跟你是鄉親,你們兩下有交情?”
“不單是有交情,還很有些淵源。”
“既是如此,老夫派人傳個話,把這差事派給別人就好了。即便是提舉司王中官,也得給我這個面子。又何必鬧這個大手筆,你這呈文怕是要攪的天翻地覆才安心。”
范進告了個罪,“中丞所言極是,學生想來,這差役固然可以轉派他人,但是派到誰家頭上,也都是這般下場。本來朝廷差役不是壞事,但是地方胥吏衙役與土棍豪強相勾結,往往把這變成發財的勾當,害的百姓家破人亡者不知凡幾。常此以往,百姓走投無路,只能鋌而走險,於朝廷而言是禍非福,於百姓而言,更是無妄之災,請東主三思。”
凌雲翼並沒答范進的話,而是自顧道:“你這主張乃是效法當日見山(桂萼)、儉庵(梁材)二公所提的編審徭役法,也就是漢臣公(傅漢臣)所提的一條鞭。他那原話我還記得,十甲丁糧總於一裡,各里丁糧總於一州一縣,各州縣總於府,各府總於布政司,布政司通將一省丁糧均派一省徭役內,量塗優免之數,每糧一石審銀若干,每丁審銀若干,斟酌繁簡,通融科派,造定冊籍,行令各州府縣永為遵守,則徭役公平而無不均之嘆矣。”
他的眼睛看向遠方,不知是在懷念這幾輩已然不在人世的大臣,還是在懷念著自己曾經的少年時光。“漢臣公這一條鞭法,亦自認是救民良方。可不管是他,還是桂見山,都沒能把一條鞭法推行開去,這裡面的原因,你可想的明白?”
“學生明白,推行一條鞭,就等於斷了胥吏糧長中飽之路,再不能巧立名目盤剝百姓,做糧長從肥差變成苦差,他們自然要反對到底。而這些人,恰好是朝廷施政的基石,他們不肯做這事,政令就很難推行下去。如果硬要推行,就必須要約束住這些人,這個過程,註定不會是和風細雨,少不得要有番大動作,更有可能引發一場大亂。”
“你覺得你這份呈文如果讓那些吏役看到,你覺得他們又會如何?”
范進心知,凌雲翼如是對此事反對到底,就不會有此一問。此事在其心中,還在權衡階段,略一思忖,行禮道:
“學生認為,當日此法難行,在於時機不當,眼下明君賢相在位,正要勵精圖治,大展宏圖。此事既有利於國亦有利於民,大有推行可能。再者,眼下無邊關烽火之患,海上亦極太平,即使腹裡吏役生事,也可以權威相制不足為慮。眼下正是推行此事的大好時機。”
能做出這樣的評價,不獨是對局勢的分析,最大的原因,還是對張居正這個人物的瞭解。既然在歷史上張居正推行了一條鞭法,現在這個正策沒有實行,那麼自己提出一條鞭法,從理論上說就不會遭到張居正的敵視。
當然,不能用這種預知來當理由去說服凌雲翼,只能用另一套說辭試圖說服他。
好在這幾天時間的相處,凌雲翼的性格多少摸透了一些,這個人的年紀雖然不小,但是事功之心猶在。尤其大明眼下重京官輕外任,凌雲翼最大的理想,當然還是回到京城去做部堂。
要想達到這個目標,必然就要立功,眼下殷正茂身為督憲,軍功搶不到,這種內政上的功勞就很重要。以自己對凌雲翼性格和能力的瞭解,以及兩下的關係外加自己呈文中的內容,范進頗有自信說服凌雲翼支援自己。
畢竟廣東搞均平銀,就是凌雲翼一力推進,其制度雖然不像一條鞭那麼激進,但已經具備了雛形。正因為凌雲翼本人也是改制派而非守舊派,范進才胸有成竹,確定可以說服。
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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