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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能請您跳個舞嗎?&rdo;
&ldo;噢!不!&rdo;我說道。
&ldo;為什麼?&rdo;
&ldo;我太老了。&rdo;
&ldo;並不比別的人老。&rdo;他朝克洛蒂瞥了一眼說道。
&ldo;是的,可差不多同樣老。&rdo;我微笑道。
他也笑了起來,可波爾嚴肅地說:
&ldo;安娜全身都是情結!&rdo;她嬌媚地瞟了朱利安一眼:&ldo;我可不。&rdo;
&ldo;您多有福氣。&rdo;朱利安說著走開了。
&ldo;太老了!什麼念頭!&rdo;波爾以不滿的口吻衝著我說,&ldo;我從來沒有感到過這麼年輕。&rdo;
&ldo;感覺怎樣就是怎樣。&rdo;我說。
剛才一時令我飄飄然的年輕感覺很快煙消雲散。玻璃鏡子待人太寬容了。真正可以借鑑的鏡子是這些與我同齡的女人的面孔,是這鬆弛的面板、混亂的線條、下垂的嘴巴和繃著腹帶但仍然奇怪地往外凸現的軀體。&ldo;這些女人全都已經人老珠黃,&rdo;我心裡想,&ldo;我也和她們同樣年紀。&rdo;樂隊停止了演奏,克洛蒂朝我奔來:
&ldo;您來了,真客氣。據說您對我的計劃很關心。要是您成為我們之中的一員,我該多麼高興。&rdo;
&ldo;我也同樣欣喜。&rdo;我說,&ldo;只是我眼下忙得不可開交!&rdo;
&ldo;好像是這樣,您現在已成為聞名一時的精神分析專家。請允許我向您介紹我的幾位得寵者。&rdo;
我為她沒有再繼續強求感到高興,同時也有點兒困惑:看來她並不那麼想要我的幫助,準是波爾想入非非。我握過了一雙又一雙手,有年輕人的手,也有不那麼年輕的人的手。他們給我送上一杯杯香檳、一隻只花式糕點,一個個大獻殷勤,還有的巧妙地極盡恭維之能事。在送上兩個笑臉的間歇,他們全都向我透露了內心某個小小的夢想:希望得到羅貝爾的一次接見,希望他為一部剛剛問世的新雜誌寫篇文章,希望他到莫瓦納那邊給予舉薦,或者希望他在《警覺》上發一篇親切的評論,而且一個個都強烈地夢想著在評論中見到自己的名字!有幾個比較天真或者比較恬不知恥的青年請我給出出主意:怎麼才能獲獎?一般來說,如何才能成功?在他們看來,我彷彿應該瞭解各種各樣的竅門!我對他們的前景表示懷疑。誰也不可能單憑見一次面就判定某人是否具有天賦,但卻不難立即看出此人是否抱有真正的寫作動機。沙龍的這些支柱人物,他們之所以要寫作,是因為一旦堅持走文學道路,那就非寫不可,然而他們中間沒有一個人自甘寂寞,情願與白紙打交道,他們都渴望得到最抽象形式的成功。可不管怎麼說,這決不是獲取成功的最好方式。我覺得他們就像他們勃勃的野心一樣令人可憎。其中有一位幾乎自我供認:&ldo;我時刻準備用錢去買。&rdo;實際上,克洛蒂已經讓眾多的人破費了,當然以實物形式。她神采奕奕,向記者們發表宏論,周圍簇擁著一群滿面春風的崇拜者。波爾難以從中獲利,便視朱利安為獵物,叉著兩條還十分漂亮的大腿,緊挨他坐著,兩隻眸子頻送秋波,呼喚著他的整個心靈,還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個不停。倘若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被灌了這麼多甜言蜜語,早就已經飄飄然並難以自己了,可朱利安對這套陳詞濫調瞭如指掌。我在聽著一位高個子老頭兒懇切的聲音,那隻光禿禿的腦袋酷似傳統的天才形象,而我心中暗暗發誓:萬一我失去劉易斯的話,那一旦失去,就馬上放棄自己還是女人的想法,我不願跟她們一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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