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頁(第1/2 頁)
水門花園大概是由附近的康頓街和漢普斯路的水門而來的名字,是四棟建築在新月形地中央的十九世紀樓房圍成的一塊臺地,每幢有三層屋和一層地下室,還有沿著攝政王運河用牆圍起的長條形後花園。門牌由二號到五號,一號若非早已倒坍,就是從沒有建起過。五號築在北端,把它當作安全屋,實在最理想不過。因為在三十公尺之內就有三條通道,運河還提供往南往北各一條曳船道。北邊接康頓街,南邊和西邊是公園和櫻草山。更好的是,鄰居都沒什麼社會地位,也不要求別人有。這兒有幾家已改成單房公寓,門上有看來象打字機字鍵的一排十個門鈴。有幾家發達的,只有一個門鈴,五號有兩個:一是馬米蘭太太,另一個是她的房客賈佛遜先生。
馬太太個人十分保守,對什麼事都不慌不忙,雖然這還很難斷定她對工作有多熱衷,但那確是擔任監視人員最好的條件。她的房客賈先生據說是一個做石油生意的外國人,經常不在家裡,水門花園是他臨時歇腳的地方。那些鄰居有閒情注意他時,便發現他是個害羞但潔身自好的人。如果那天晚上九點鐘,馬太太讓喬治進她的前屋並拉上潔白的窗簾時,他們碰巧在燈光幽暗的門廊看到他,一定也會對喬治留有同樣的印象。
馬太太是個堅毅型的蘇格蘭寡婦,穿著棕色長襪,頭髮很短,面板雖已起皺但還頗有光澤。為了上帝和&ldo;馬戲團&rdo;的利益,她曾在莫三比克管理過聖經學校,也在漢堡主持過一個海員傳道所。雖然她前後做了二十年職業的監聽員,仍習慣性地把所有男人都當作罪人一般看待。喬治從外表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從他抵達的那一刻,她的態度就有種深沉而孤獨的鎮靜;她象個客人早已死去多時的女城主般帶他巡視屋內。
他們先到她本人住的半地下室,那裡放滿了各種植物,及某個年代經常外出旅行那種階層之淑女所擁有的舊明信片、黃銅桌面、雕花黑木傢俱。對,如果&ldo;馬戲團&rdo;晚上要她辦事,他們會打地下室的電話,樓上另有一條電話線,但那隻能打出去,地下室電話在樓上餐廳另有分機。然後他們來到一樓,這是顯示管理部門品味極差的真正聖地:色彩不調和的攝政時代臂章、鍍金的複製椅子、馬毛絨制的沙發。廚房沒有用過,而且髒兮兮的。另一頭有間玻璃外屋,半為溫室半是雜物室,從這裡可以俯看到雜亂的花園和運河。散置在瓷磚地板上的是一具舊的熨斗、一個銅盆和幾罐裝在板條箱內的蒸餾水。
&ldo;馬太太,那些麥克風在哪裡?&rdo;喬治已回到客廳。
馬太太低聲說,它們成對地嵌在桌布後:一樓的每個房間都有一對,樓上的每個房間也有一對。每對都與一架獨立的錄音機連線。他尾隨她走上陡斜的樓梯。頂樓沒有擺任何傢俱,只有那間閣樓臥房有個放有八部錄音機‐‐四上、四下‐‐的灰色鋼架。
&ldo;賈先生曉不曉得這一切?&rdo;
&ldo;賈先生,&rdo;馬太太一本正經地說:&ldo;是值得信賴的人。&rdo;這是她責備喬治或是崇尚基督教道德最明顯的表示。
再回到樓下,她帶他去看整個控制系統的開關。每塊指壓板上都有一個額外的開關。據她所說,在賈先生或其他人員想錄音時,只要站起來把左手邊的電燈開關扳上去即可。從那時候起,整個系統就是靠聲音發動,這即是說,有人說話的時候,錄音盤才會轉。
&ldo;馬太太,這一切進行時,你在什麼地方?&rdo;
她說她留在樓下,那是女人該逗留的地方。
喬治從一個房間走到另外一個房間,拉開裡面的櫃子和櫥櫃。然後回到可以看見運河的雜物室,掏出一個小型電筒,對著黑暗的花園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