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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安嚴實地裹在暖融被窩,合起雙眼。
後半晚,氣象臺橙色預警的寒潮準時抵達,溫度急遽降至冰點以下。西北風悽厲猛烈,摧折枝葉稀朗的路旁喬木。
大約褪黑素起效,溫寧安始終未醒,只輕蹙眉頭,扯被子邊角蓋過腦袋。
夜色昏黑,夢影沉沉,天窗玻璃凝起磨砂水汽,無知無覺溶散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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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安當下有兩份兼職。
一份是不定期走穴表演,無論慶典派對,只要有拉大提琴的活兒,她就接下。
而另份,是附近進口商超的晚班收銀員。
長喜街道固然落破,間隔一條馬路,卻是寸土寸金的高檔住宅區,住了不少中產精英和外企高管,晚班商超招聘營業員,首先要求英語好。
溫寧安口語流利,自然不成問題。
匯融廣場開業表演結束,她年前不打算再接大提琴的活,提前關閉鬧鈴,本想睡飽自然醒,結果翌日上午,被伊布聲嘶力竭的嚎叫嚇醒。
溫寧安猛地坐起,動作激烈,有點低血糖頭暈,啞著嗓子問:「伊布,你幹嘛?」
平日聽話懂事的薩摩耶,不理會問詢,驚恐地越叫越大聲。
溫寧安掀開被子下床。
臥室門底,裝有隔音條遮擋縫隙,門開啟,失去擋條阻隔,客廳地板的積水瀰漫入臥室。
眼前一片「汪洋大海」,溫寧安懵然地循滋滋水聲,望向衛生間——
水管竟然!凍裂了!
外露變形的不鏽鋼管,源源不斷噴濺水花,客廳薩摩耶的小窩底部洇成深色,而它早已跳到沙發,眼巴巴等待主人拯救。
憑藉生活常識,第一步先關自來水閥門。
溫寧安顧不得穿外套,蹚水跑去樓梯走廊,開啟水錶箱。
她自認力氣不算小,可任由如何使力,水閥門巋然不動。鬆開手,聞到手心面板刺鼻的鐵鏽味。
伊布不敢下地,伸脖子朝門外又汪幾下,催主人想辦法。
溫寧安進衛生間,隨手抓一條浴巾,包住出水口,噴泉暫時偃旗息鼓。
髮絲到睡衣,到處是灑濺的水漬斑點,溫寧安風風火火下樓,敲響楊成瀾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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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序帶補品和禮物,開車去長喜街道。
熟門熟路停在12號樓下,爬五層階梯,按響門鈴。
門開,楊成瀾系灰格圍裙,正處理食材,秦昭序恭敬又熟稔地打招呼:「楊老師。」
老人家微頷首,提一下老花鏡,迎他進門,「昭序,出差回來了啊。」
「嗯,昨天回的。」秦昭序把禮品放在邊櫃。
楊成瀾開冰箱拿蠔油,同時數落他以後別帶那麼多東西,唸叨幾分鐘,忽然想起:「昭序,我從貴州給你帶了都勻毛尖,就在茶几邊上。」
秦昭序撇頭,看到兩份包裝一模一樣的紙袋。
還有一份給誰?
正疑惑,門外有人急切地問:「成瀾奶奶,在家嗎?」
「在!」楊成瀾視力不行,耳朵靈敏,從廚房探腦袋,一邊剝蒜一邊支使秦昭序,「小姑娘是我新租客,昭序,幫忙開下門。」
秦昭序起身,剛開啟房門,披頭散髮、只穿睡衣棉拖的溫寧安,差點一頭撞他懷裡。
「奶奶,救命救命,您知道」溫寧安語速從沒這麼快過,定睛看清面前男人,後半句驀地幽緩,「物業電話嗎?」
秦昭序心說,她怎麼又很狼狽。
溫寧安同樣無語,出洋相盡給他看去了。
楊成瀾擦手出廚房,「寧安,找物業做什麼?」
溫寧安看一眼秦昭序,閃身進屋,「成瀾奶奶,房間水管凍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