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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細的腳步遠了。蕭解羽緩緩起身,將師尊置於榻上,取來方帕擦拭雪水。左近還有玉梳,他解下紫檀木簪,猶帶水汽的發垂落四散。
玉梳輕輕巧巧卡入青絲,順滑而下,卻斷開一齒。
午後侍衛前來遞話,說冥後大人有請。
蕭解羽顧念師尊,對少女說:&ldo;就在殿外守著,不許生人進出。你也不許進去……&rdo;想了想又覺不妥,&ldo;隔半個時辰進去一回吧,有異動立刻傳訊。這是傳訊符,用時直接火燒便可。&rdo;
少女緊張接下。蕭大人說:&ldo;裡邊布有陣法,別動什麼歪心思。&rdo;
她點頭稱是,蕭大人往正殿行走兩步,復又轉身,急匆匆入內。只在裡間停留片刻,也不知做了什麼。
如清淮所言,冥後遭受反噬,氣息萎靡不振。蕭解羽到來,她提起精神接見凡修,直問何事。
蕭解羽將凡間生祭說了。
冥後道:&ldo;您與玄微真人於冥界有恩,遇見這種事,冥界應當鼎力相助。但……實不相瞞,我如今法力低微,憑我一人消減不去業力。&rdo;
蕭解羽說:&ldo;藉助外力呢?&rdo;
冥後道:&ldo;可以在幽冥殿啟用還魂大陣。&rdo;
&ldo;如何啟用?&rdo;
&ldo;啟用倒是不難。&rdo;冥後道,&ldo;只不過,還魂陣也需要祭品。煩勞你尋回凡間數千生魂,償還他們生前夙願。&rdo;
數千生魂,一一找來不知等到何年何月。蕭解羽道:&ldo;有別的法子麼?&rdo;
&ldo;有。也可尋到動用生祭那人,以他神魂血肉做祭。&rdo;
就是找那邪仙了。蕭解羽問:&ldo;獻祭之人從未露面,如何尋找?&rdo;
&ldo;我這雙眼睛,可連通陰陽,曉前生後世,也可分辨冤力生魂。&rdo;冥後笑答,&ldo;您於我有恩。我可以借予您幾日。&rdo;
女子面容稚嫩而氣度森然。她徐徐起身,舉止端簡。
寒涼的前額貼上眉心,瞬息滾燙如火。蕭解羽闔眼不動,萬千光華墜入識海,壓得他眉目生疼。他睜眼,視線所及燃起大片殷紅。
時間很短,不過一瞬。
女子後退,萎靡的氣息更加微弱。
&ldo;那人應當在仙界。仙界,九重天。&rdo;
蕭解羽去過一回仙界。
彼時也在冥界,師尊修為有損,蕭解羽不願他身犯險境,於是施計困住師尊獨自去往仙界。
仙界瑞氣千條,清音裊裊,仙子仙君慈善可親,完全看不出是藏汙納垢之所。
這次比上一回又有不同。
眼瞳所過之處,蕭解羽看到莽莽荒原。草木遍染汙血,雲霧瀰漫遮不住累累屍骨。
九重天闕,有人獨立雲霄之上,素袍,木簪。他俯望眾生,眸光掠過匿息的凡修,道:&ldo;你是何人?&rdo;
蕭解羽惶然啟齒:&ldo;師尊……&rdo;
嗓音極輕而淡,生怕音量拔高半分,便輕辱了這兩字。
隨即他聽到身後有人厲聲道:&ldo;助您凡世修行之人。&rdo;
&ldo;是你獻祭了凡間生魂?&rdo;師尊凝神沉思,鴉黑的羽睫淺淺低垂,&ldo;為何?&rdo;
身後那人顧左右而言他:&ldo;神君大人,您執掌天宮的年歲夠久了。&rdo;
&ldo;為何&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