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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寒冬夜,她坐在自習室裡溫習課本,有些累,趴在桌上小憩了一會兒。再醒來時,教室裡黑洞洞一片,只剩自己一人。
自習室是感應燈,長時間無人走動燈會自己熄滅。
黑暗裡,她靜靜看著窗外零星的城市燈光,思緒飄了很遠。
時間不早,有保安打著電筒來巡查教室。手電燈光一閃而過,保安掃了一眼黑洞洞的自習室,並未仔細檢視,拉上門,鎖了。
陳逸就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即使聽到了鎖門的聲響,也沒有出聲制止。
她在溫度漸低的自習室裡過了一夜。那一夜,她基本無眠,始終只是獨坐。她彷彿感覺黑暗之中,有一把冰涼的刀,輕輕抵在她脖子上。
這些夢境,這些困擾折磨人的心緒,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包括那時的男友,林放平。
直到畢業前夕,林放平父母查清她的家庭,勸誡林放平跟她分手。
某個平靜不過的夜晚,她突然醒來,望著眼前漆黑的夜,她感到一股生而為人的沉重,感到一種極度的空虛和落寞。
她彷彿聽見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召喚她,告訴她:來吧,來吧,你馬上就可以解脫了。
那個夜晚,合租室友半夜起來上廁所,發現了陳逸。
她背靠浴室光滑的牆面,癱坐在地上,一地鮮妍的紅。
牆上的窗戶不知是誰忘了關,窗外的月光灑進來,夜風揚起白色窗簾。
住房位置離實習醫院很近,她被及時搶救回來。
林放平趕到後,被徹底嚇傻,深深以為陳逸因為他家庭的反對,而選擇了極端的方式。
只有陳逸自己知道,不是的。
那是她人生中,最幽暗隱秘的一部分。
無人知曉。
空蕩的山林間,忽而又起了一陣風,與靜靜佇立的這一雙人影擦身而過。
微涼的秋風盪起她凌亂的衣擺,拂動她額際的碎發。但它帶不走回憶的暗湧,帶不走六歲那個冬日的殘影。
淚直直從眼中掉落,滴入腳下厚重的泥土。
薛山垂眸,撥開她左手腕一直帶著的銀色細鏈,目光落向那條被掩藏多年的痕跡,冰冷粗糙的指腹,來回輕輕摩挲。
時間早已遠離二十年前的寒冬,那個六歲的小姑娘,卻被徹底留在了過去,註定一輩子只能活在回憶的暗影裡,不能逃,亦無處可逃。
萬籟俱靜,男人溫柔而有力的擁抱,終於將她從那個世界,拉了出來。
有人常說,醫院是一個晦氣的地方。它總是布滿絕望、悲傷、恐懼、痛苦,甚至是死亡的氣息。可於陳逸而言,它更像家。
空氣中隱隱殘留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氣味。
陳逸換好藥從治療室出來,彤彤坐在走廊對面的就診椅上等她。
手術切口有裂開跡象,重新處理過後,她每天都來按時換藥。今天是第五天。
淡淡笑了一下,陳逸朝小姑娘伸出手:「走吧。」
小姑娘跳下椅子,牽住陳逸的手,抬臉問她:「疼不疼?」
她現在能說話,但是發音不是很順暢,斷斷續續的。不過陳逸已經很欣慰。
她低頭看看一臉憂心的小姑娘,聲音平緩而溫柔,「不疼了,有彤彤關心,一點都不疼了。」
小姑娘低下頭,抿著唇笑。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走進秋日柔和的陽光中。
病房裡,薛山半靠在床頭,正翻閱方青野買來的一份報紙。
那一槍帶來的結果,是髕骨粉碎性骨折。送入院後緊急手術,醫生用髕骨爪和克氏釘做了內固定,他目前還不能下床劇烈活動。
因為住院問題,吉爺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