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頁(第1/2 頁)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一直聊到中午,到了太陽升到人頭頂上的時候,蕭緒接了兩個看房的電話,和鄭可心打了聲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鄭可心隔著窗子,從蕭緒講著電話攔計程車的背影裡,看出了一絲「奔前程」的大人樣子,她不是委屈巴巴和人說「我爸罵我」的小孩子了。
桌上的薯條和土豆泥還剩了一半,鄭可心心不在焉的吃了幾口,果真人的口味各不相同,她還是接受不良,當然也可能是許念念把她餵得刁鑽多事了。正想著,放點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驚動了隔壁桌正打著講題的幌子談戀愛的高中生。
許念念發訊息問她:「我下課了正在往超市走,想買點草莓做冰糖葫蘆,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買點菜回去。」
每次和蕭緒見面鄭可心都有一種很真切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並不來源於蕭緒這個人,而是因為人類的悲歡並不想通,感同身受是一種非常理想化的狀態,說一千道一萬,能從別人那裡得到的,往往是「只覺得他們吵鬧」和比「只覺得他們吵鬧」好一點的,有我在。
而蕭緒則是萬裡挑一難得能擔得起感同身受的談話物件,有些外人只覺得同情的遭遇,她們是手拉著手,一起面對過的。
也正因為這樣,對話內容無論是好是壞,兩個人背著身上那一攤子爛事往對方面前一坐,就能讓人喘不過氣來。
一開口,說出來的全都不是陽間的話。
所以每次蕭緒離開,鄭可心都會一個人在肯德基裡坐一會兒,挑靠窗的位置曬曬陽光,好像這樣就能化掉身上那一層趕不走的黴氣似的。
然而今天不用了,人間有了更燦爛的太陽。
她報了幾個菜名,剛把手機揣進兜裡站起電話就響了起來,蘇瑛玉一句話又把鄭可心踹回了陰間,她說:「你姥姥這沒什麼事了,媽想著,過兩天讓你姥姥回家住,你在家裡提前收拾收拾,行不?」
鄭可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應對的,反正態度很好,兩個人進行了一段擔得上客氣友好的對話,而後她搶在蘇瑛玉自責前結束通話了手機。再一轉眼公交車都啟動了,鄭可心回過神來,都忘了自己有沒有刷卡。
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腦子和腿誰先做得主——這是去超市找許念念的路線。
許念念的輔導班就在城中心,附近的超市離肯德基只有兩站地,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如今年關將近,超市裡客流量比往常多了一倍,許念念不高不矮的身高不打眼,往人最多的蔬菜區一站只露出一個腦袋尖。
但鄭可心只看一看,就知道人堆裡哪個,是她們家裡的人。
許念念琢磨著鄭可心的口味,原本是想買些掌中寶的,平日裡香辣的麻辣的吃得多了,今天可以做些酸辣的,結果到了生鮮區眼看著前面一個大媽買走了最後一小袋,原定的計劃突然被打亂,一下子沒主意了。
變化永遠趕不上計劃,她一路走走停停看什麼都沒興趣,原本愛吃的那幾樣今天也被撂了牌子,一直轉悠到攤位盡頭,她才想起來原本說要做的糖葫蘆還沒買,連忙折返去買草莓。
這一塊的人實在是多,許念念突然轉身,身後的男人來不及剎車眼看著往她身上撞,一瞬間許念念神經都繃緊了,四處都是人躲都沒處躲,她剛一錯腳就被絆了一跤,立刻朝著一旁摔去。
而後手就被人拽住了,鄭可心忽然從那男人身後冒了出來,給了她一個相反的力,護著她躲到了一旁。
混亂中不知道誰踩了誰的腳,有女人「哎呦」了一聲罵起來:「冒冒失失的幹嘛呢,看著點。」
鄭可心一邊道歉一邊往後退,差點又踩到一個大爺。她不怎麼愛逛街,看見人形山海就頭疼,這些年趕年貨蘇瑛玉也沒叫過她——家裡總得有人看著盛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