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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進收起銀兩,轉頭對梁盼弟道:「三姐,楊三爸吃了這麼大的虧,一時間心情不好,怕是顧不上自己的兒媳婦。你可以趁這個機會,把她找來,我們和她談一談。」
兩下約見的地方,還是在那間臨時租賃的院落,範進沒急著回去,帶了胡大姐兒在城裡轉了半天,先是買了幾朵花送了胡大姐兒戴,最後扯半匹花布,一半留了給母親,一半則給大姐兒。
胡大姐兒儼然成了跟班,將花布全都抱在懷裡,蹣跚著跟在範進身後,卻不叫苦。她這次也賺了近二兩銀子,歡喜的不得了,邊走邊張羅著,要為範進置辦幾身像樣的衣服。
「我聽人說了,中了秀才就要住在縣學裡,到時候都是秀才,穿的不好,會被他們看不起。」
「秀才又不一定穿的好,咱方才碰見那幾個胸前滿是油膩,頭上帽子開花的,一樣是秀才,穿的和乞丐也沒什麼區別。我不想擺闊,當然,也不想受窮,衣服先不用換,將來發了財,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這二十幾兩銀子,我們不要亂使,將來還要指望它當錢母子,以錢生錢,過好日子。」
兩人邊說邊向那院落走去,胡大姐兒看看左右無人,停住腳步道:「進哥兒,你真的要幫那寡婦?雖然我阿爹和那個寡婦有來往,可是他這次吃嚇,不敢再去了。你真的不用幫他,寡婦門前是非多,萬一要是辦不成,又惹來麻煩可怎麼好?我聽阿爹說過,那婦人不是南海縣人,而是番禺的,你這個南海案首,到番禺好用不好用啊,不要好不容易爭來的面子,又丟掉了。」
範進笑道:「如果她是南海縣人,這官司反倒要費點周折,就是番禺縣,才好做手腳,你只看我手段,包準還她個自由之身。」
第三十六章 寫狀
在院落裡,範進和胡大姐兒都見到了那個寡婦,看她年紀比梁盼弟還要小上幾歲,相貌頗為標緻,尤其是一雙修長的眼睛,眼波流轉,如同兩汪深潭。即使與範進說話,眼睛也總是不住打轉,彷彿在勾男人的心思。這種豐流眼生女人身上,男人見了她,骨頭多半要酥幾兩,也就難怪胡屠戶一頭撞進去。
她的臉色本來很是紅潤,但是兩個新的巴掌印,卻把這美感破壞了八成。一見到胡大姐兒,她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但猶豫片刻,還是拉住胡大姐兒問道:
「你阿爹的身體怎麼樣了?怎麼這幾日不見他來集上,我這有事,也不知道找誰去商量。範公子是你爹請來的?聽說他中了這科縣試案首,你能找這麼個相公,倒是福分。只可惜啊,他不是秀才,否則我這官司就肯定能贏。」
胡大姐兒被她一聲相公羞的滿面含羞,連帶對她的惡感也消失了大半,扭捏著道:「進哥兒不是我的相公,我們只是……鄉親。」
梁盼弟咳嗽一聲,「楊二嫂,現在不是說家常的時候,進仔說萬事要當面談,以你的心思為主。你就當他的面說說看,那個家你還想不想待?」
婦人朝範進福了一福,又端詳他半晌,才道:「範公子,奴家命苦,十六歲嫁到楊家,十八歲就守了寡。那老殺才不許我改嫁,要為他家換一座貞節牌坊,還不是為了免賦稅丁役?真是老天殺的,只為了他家可以免稅,就要我守著牌位過日子。這還不說,他那瘸腿兒子亦不是個東西,自己討不到老婆,就總打我的主意。這回與胡大哥的事發作了,他們雖然沒拿住什麼把柄,也曉得我外頭有人,他便敢來摸我的床,說左右也是便宜外人,還不如便宜自己家人。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過了。你看這臉,就是他們打的,這身上……」
她說著話,似乎想要解下外衣來驗,梁盼弟咳嗽一聲,制止她的行為,又看向範進道:「進仔,這官司你真能打的贏?楊二嫂的話,好多是拿不到公堂上說的,就像與胡屠戶的事,她怎麼敢到公堂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