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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空遠直覺不好,試探道:「母親,您不是吧?」
「不是什麼?」秦夫人瞪他一眼,「你以為我在為你這癩□□打算?我就說上這麼一說,好歹人家遠來是客,咱們土生土長在京城,若是有緣碰上了,怎麼著也得儘儘地主之誼不是?」
秦空遠腦袋晃的厲害,說:「無緣,無緣。」
「你個皮猴!」
是夜繁星點點,圓月高懸,照亮了山林,清涼了綠野。
顧言觀熄滅屋中最後一盞燈,獨自上了榻。
今日書讀得不盡興,心也不盡興。
細算起來,是打今早被那黃毛丫頭打亂了剃度的計劃開始。
月色透過竹簾瀉進來幾縷,他靜靜躺著,心中默唸這是他呆在這裡的第一千二百九十五天。
一千二百九十五天,天天與松風明月相伴。
出家的打算一開始就有,只是那時候住持說他心未澈淨,不肯收他,他便自己在寺廟後頭搭了座小屋,靜心養氣。
這一養就是一千多個日日夜夜。
長久的不與人接觸已經叫他逐漸淡忘了塵世的生活,整日的清湯素麵,寡水裹腹。嘴裡的面上的所有變化,都在向外人說明,放下刀槍,他真的要做一個清心寡慾,無心紅塵的居士。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當午夜夢回,連營的號角劃破長空,馬蹄聲在嘶鳴,風聲在怒吼,沾滿鮮血的雙手經過山間風露一遍遍的洗禮,依舊骯髒的不行。
他從血人堆裡爬出來,他要做大晏的英雄。
可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當他踩著累累白骨上去的時候,他才知道,最高處最空曠的那個位子,一旦站了上去,就是腹背受敵。
沒有戰死沙場的英雄,會倒在自己的故鄉。
塞北烽火狼煙,朔氣寒光,遠勝盛都的玉砌雕欄,金盃銀盞。
他受夠了爾虞我詐,虛與委蛇,他想馳馬在塞外的疆場上撒野,他想拉弓射下自由的獵鷹,他想瘋,他想吼,他想站在群玉山頭,他想將顧家軍的旗幟揮舞在最熾熱的夕陽裡。
驀地,他想起記憶中那個天青色衣裙的小姑娘。
「你要來我家借兵?」
「可我聽說你只是個副將。」
「我要叫我父王考驗你們!西郡的兵,從來不會借給孬種!」
「你們要做英雄,做整個大晏的英雄!」
「我在甘城,要聽到你們凱旋的訊息!」
她高昂頭顱,站在城牆上,背後的霞光襯得她是那樣熱烈,那樣明媚。
她是隕落人間的太陽。
不該是那天青色,顧言觀心想,她應該穿紅色。
她應該穿紅色,做甘城裡最燦爛的驕陽。
落日餘暉殆盡的時刻,她比月色還要明亮。
第8章 十三娘
「是顧施主吧,住持今日一早便下了山,您來的不是時候。」
院子裡掃地的小和尚看了眼面前身形修長的男人,約摸也能猜出他就是近來要找住持出家的那位居士。
顧言觀頷首:「小師父可知,住持下山,何時能歸?」
小和尚搖搖頭:「師父此番是受西郡竺清寺之邀,前去交流,這一來一回,路途遙遠,又加之,學習交流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這大半年是必不可少的。」
西郡?竺清寺?學習交流?
顧言觀總算回過味兒來,敢情西郡來的那位小縣主,是真不想他出家?
小和尚又說:「不過,師父給你留了封信,施主且等等,我去給你取來。」
小和尚說著就跑走了,留顧言觀一人在院中等候,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折回來,手上捏著一封滴蠟信箋。
顧言觀拆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