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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出側門,司音站在太陽底下仰面,靜靜望著二樓的一扇玻璃。
那裡,曾經是他的房間,他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時隔多年,韓徵腦海中仍有那一天的記憶。她柔軟而豐潤的嘴唇,帶著清冽氣味的口腔,僵直避讓的小舌。
他們戰慄,緊張,陽光下面,是散發著青春的身體——
一切如同昨日剛剛發生過。
聽到腳步聲,司音回過神,沒有眼神交流,她刻意低頭看路,徑直朝韓徵走去。
韓徵說:「司——」一隻手欲要攔住她,司音已經繞到他身後,目光輕輕地落在後面一人身上,她說:「媽,我該走了。」
方琴一怔:「這麼快,我還以為你今天能留下來陪陪我。」
司音說:「最近幾天事挺多的,等我走前再回來看你。」
方琴:「那就沒辦法了……你什麼時候走?」
司音:「就這幾天。」
方琴顯得很是失落,又不想被人看出來,乾巴巴地笑了幾下,很是生硬:「都忙,可是忙才好呢,活得有價值。」
她注意到司音身後的韓徵,說:「阿徵,不然你送送司音吧。」
司音立刻拒絕:「不用,我自己打車走,很方便的。」
韓徵說:「這兒怎麼可能打到車,我去喊師傅,一會兒車上見。」
他語氣不容置喙,也並不給人第二次拒絕的機會,轉身即走。
方琴去握住女兒的手,說:「就讓他送你吧,我也放心一點。」
司音終於點頭。
方琴嘆氣:「唉,成天盼你回來,誰知道只來了這麼一會就要走。」
「……我真的有事。」
「知道,媽沒怪你。孩子大了,總是要往外飛的。就是年紀大了,有時候忍不住囉嗦兩句。」
司音這才彷彿頭一次認真看她,與記憶中那一個吃苦耐勞的女人確實多有出入,長發依舊挽起,鬢角卻多斑白,臉上的皺紋隨同表情加深。
她確實不再年輕。
司音驀地記起自己兒時雙手成拳,信誓旦旦的畫面:以後我要掙好多錢,買一個大房子,跟媽媽一起離開這裡。
那時韓徵亦在旁邊,聽到她話,默默吹滅了蛋糕上的所有蠟燭,然後在所有人狐疑的視線裡,一個人背起手默默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過了很久,她才無意在他的日記裡發現對這一天的描述,上面用筆狠狠劃過幾道,依稀看到下面寫著一行:以後每天都要對妹妹壞一點,這樣她走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傷心了。
車裡,司音蜷了一蜷手,心想果然偷別人的願望不會實現,直到現在,那些兒時的諾言,仍沒被履行。
身邊,韓徵問:「應該送你去哪兒?」
司音將視線偏向一邊車窗,說:「賓館。」
手上忽的一涼,她低頭去看,一瓶酸奶被塞到她手上。
韓徵自窗面看到她眼睛,道:「對胃好,喝吧。」
一路再無話說。
賓館門口,侍應生殷勤地拉開車門,司音禮貌點頭,又跟車裡的司機道謝。韓徵跟著走下來,襯衫領帶均已收拾齊整,走路生風。
司音瞥他一眼,道:「不用送了。」
韓徵置若罔聞,走在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一直跟著進了塞滿人的電梯,再出來走去空蕩蕩的通道上。
兩個人的固執不分高下。
司音只好任由他跟著,直到來到自己房間,她轉身,他停步,彼此毫無阻礙的互望。
司音說:「我到了,你可以走了。房裡有人,就不請你進去了。」
韓徵看了看那早就知道的門號,說:「不是你今天提到的裴醫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