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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之後他改了母姓,跟著顧女士遠走高飛,不再管身後的滿城風雨。
他還是陰鬱內向,沉默寡言,從小到大都是個不好相處的孩子,習慣獨來獨往。
電子產品換過一茬又一茬,那些影片也從舊電腦拷到新電腦,像蟄伏的病毒一樣,始終在他的資料夾裡佔有一席之地。
生活風平浪靜,直到他青春期產生第一次衝動,不是對花枝招展的女同學,而是對那個本該遺忘在歲月塵埃中的過路者。
他夢見了那雙明亮溫柔的眼睛,並為之躁動不已。
生理和心理總有一個出了問題,而他當時又太過年輕,倔強而傲慢,不肯向現實低頭,也不屑向外界求助。
他把那些影片調出來,自虐式地反覆觀看,從瀕臨崩潰到無動於衷,本以為這劑猛藥能讓自己痊癒,沒想到夢中的糾纏卻越來越深,越來越煎熬。
他夢見那雙眼睛痴痴地看著他,愛意纏綿,眼睛的主人伏在他身下,溫柔而馴順,任他為所欲為。
醒來總是陷入深深的厭惡與自我懷疑,既充滿期待,又避之不及,像個屢次戒菸的老煙槍,明知道不好,卻總是戒不掉。
他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暴躁易怒,又陰鬱消沉,一顆心遊蕩在極熱與極寒之間,被烈火灼燒,再被冰水浸泡。
他被反覆撕扯了許多年,沒有徹底瘋掉,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蹟。
林轍碰了那麼多軟釘子,還要堅持不懈地給他做心理疏導,甚至不惜冒著被起訴的風險來刺探心底那些陰暗難言的秘密。
他無法定性那些錯綜複雜的情緒,愛與恨這兩個極點甚至能交會在一起,撕裂了中間那一片無人探索的蠻荒之地。
顧昭然終於知道夾在愛恨之間的,是他漸生漸長的慾望。
他想要那雙眼睛看著自己,想把那個人的身體和靈魂都佔為己有。
他的母親覺得不可思議,當年獲悉丈夫出軌都能淡然處之的強勢女人,頭一次在兒子面前失態,她朝他叫嚷,摔東西,聲淚俱下地指責他的荒唐想法,顧昭然卻始終低著頭,像凝固的鹽柱,沉默而固執。
他母親拗不過他,在林轍的勸說下放他回來試一試。
「總之不會比現在更糟。」心理醫生這樣說道。
是啊,如果這次嘗試仍然無法讓他得到愛與被愛的能力,顧昭然這個眾人眼中的天之驕子,最終只能像行屍走肉一般熬過一生。
也許用不了一生,他就把自己毀掉了。
顧昭然關掉影片,開啟另一個資料夾。
他幾乎要成功了,可惜功虧一簣,一場處心積慮的相逢,只換回了這些偷拍的片段。
面畫上已經換了主演,傅光洲不再年輕,而他溫柔熱情的目光終於定格在了自己身上。
他得到了想要的東西,可是心裡仍然一片空虛。
不,他並沒有得到,他只是短暫地被愛了一場。
修長的手指撫過畫面上那張意亂情迷的臉,顧昭然按了暫停,擷取了一張他們忘我交纏的畫面。
顧女士端著兩杯咖啡,推門而入:「談談?」
顧昭然抬頭看她,問:「你怎麼過來了?」
他早就從家裡搬了出來,而她一直有自己的事業與生活,特別是再婚以後,母子兩個已經很少出現在同一屋簷下了。
至少有一個人沒被那場失敗的婚姻毀掉,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我知道你沒睡。」顧女士在他對面坐下,把咖啡推給他,「還在失眠?」
顧昭然看看掛鍾,凌晨三點,正是萬籟俱寂的時候。
「熬夜傷身。」他把兩杯咖啡都挪到自己這邊,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白水,顧女士將玻璃杯捧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