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大悲大喜(第1/3 頁)
新房之外。
大伯徐文廣杵在門前出神,手中捏緊檀木手串,目光緊盯住結界幽影,時不時拂袖擦拭額頭。
四叔徐興國揹負雙手,如熱鍋上的螞蟻來回踱步,足下牛皮屐重重踏在醬色的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伯之子、徐振雲堂哥徐白冰,坐在簷下西角的青木臺階上,雙手攤在膝蓋上十指交叉,一臉憂心忡忡。
唯有一男一女兩個稚童,在木欞欄杆的縫隙中鑽來鑽去,沒心沒肺的嬉戲。
除了三叔徐長陵在隔壁默默陪伴冉大洲,徐家眾人,大都彙集院中。
氣氛出奇的壓抑。
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聚著腦袋,小聲嘀咕著什麼。
忽然,徐慶雷快步來到徐興國面前,道:“爹?我去尋坊西的錢知賓?靈堂、孝布、樂器、司儀、酒席,他家全包。好在喜事變喪事,桌椅碗筷一應傢伙都是我家現成的,所以我爭取讓他打個八折。”
徐興國大怒:“住嘴!不成器的東西,別來添亂!”
徐家五兄弟,除了徐振雲五叔徐大海迄今尚是光棍外,其餘四人,每人都是兩個子女,同一輩的堂兄弟姐妹,共有八人。
大伯一子一女,徐白冰,徐夢雪。
徐奉志這一枝,是徐振雲和親姊徐清霜。
三叔徐長陵、四叔徐興國各自生了兩個小子,徐扶風、徐承露;徐慶雷、徐靜雨。
除了最小的徐靜雨是徐興國中年得子,現在還不到五歲。徐扶風、徐承露、徐慶雷三人,學無長進,藝無專長,整日遊手好閒。
又因為年紀相仿臭味相投,被斥為“三害”,只等年滿十六之後進林坊做工。
徐慶雷梗起脖子,一臉不服:“爹,逃避沒用,面對現實吧。大家心裡清楚,站在門裡的,必不是二哥。不然二姐怎地獨自躲到跨院去了?”
徐興國還要再罵,大伯徐文廣卻無力的擺了擺手,嘆息道:“準備白事吧。”
四叔目光頓時失去光彩,一動不動。
庭院中玩耍的男童,唇紅齒白,身上小團衫髒兮兮的。聽到“白事”兩個字,立刻雙眼放光,咚咚咚跑到徐興國面前,仰著腦袋:“爹爹,又要吃席了嗎?”
徐靜雨年方五歲,在他的記憶之中,四鄰街坊做白事,等同於上門吃席。
徐興國臉色一黑,沒好氣的大喝:“就知道吃!”
徐靜雨漆黑的眸子忽然朦朧,三秒鐘後,捂著眼睛哇哇大哭起來。
哭了三聲之後,偷偷從手指縫裡偷看一眼,看到老爹無動於衷,於是……
哭的更響亮了。
站在紅色木門前的四嬸連忙趕來,連忙將徐靜雨一把抱走。
徐興國重重嘆息,眼神中卻透著茫然。
……
這一夜,對於徐家人而言,真是大起大落。
今天是徐振雲新婚的好日子。
突然有高階修道者到來,告訴大家新娘是妖族假扮,徐振雲已然無幸,彷彿天降晴天霹靂,將所有人從雲端劈到谷底。
但推開房門的一瞬,卻見徐振雲好端端的站在那裡,似乎將妖怪獨力斬殺了。
峰迴路轉,一切只是虛驚一場。
但是……
褐發中年的聲音,在徐家人心中飄蕩:“大膽妖怪,奪舍之後不從速離去,還敢玩燈下黑?”
然後空間被快速封禁。
是啊,徐振雲只是一個體術八段,怎麼可能獨力斬殺妖修?
還有,妖族對於活人的侵害,最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個是吞食血食,另一個是……
不難想到的答案浮出水面。
心懷僥倖,想要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