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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時間。」
亞瑟風塵僕僕地趕到會場時,舞會已經臨近尾聲。由於沒有任何有效的身份證明,他不被允許進入室內,只好舉著傘站在門邊默默地向內張望。
亞瑟第一眼就抓住了長桌邊的佩妮。她穿了一條垂至膝間的散擺長裙,顏色和質地跟她高高挽起的頭髮一樣漆黑鮮亮,背部鏤空恰好襯出圓滑流暢的脊線,腰肢裹著魚骨,纖細小腿和腳踝被高跟鞋的亮綢絆帶纏繞。
他看得心跳加速,喉嚨隱約發乾。緊接著,他忽而發現她的手正被舞伴——不是皮特,也不是任何一張他中學時代認識的面孔——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成熟的男人抓在掌中,她顯得那麼遊刃有餘、斡旋自如,甚至將頭輕輕依偎在對方的手臂上。
他捏緊了拳頭,但又無計可施。
室內悠揚的樂聲和嘈雜喧譁都溶化在愈發細密的雨滴中,夜空被洗刷剔透,星光像是撲朔的熒火,應和著無孔不入的濕冷和寒潮。
不知過了多久,舞會結束,雨聲間歇。大多數姑娘興致不消,約上三三兩兩關係親密的女伴,一頭鑽進了附近的酒吧找樂子——佩妮也不例外。
亞瑟眼看著佩妮推門而入,站在外頭徘徊了好一會兒才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酒吧裡光線喑啞昏黃,殘存著不倫不類的維多利亞式古典風格,鍍鉻和鍍銀的餐具被擦洗錚亮,當做塑像工藝品擺在高臺上。
亞瑟來到吧檯前坐下,從一個銀制餐盤的反光中正好可以看見佩妮和她的朋友們圍坐在一張小桌前,小聲地湊在一起說笑著。
「布萊登只准我來這家酒吧。你們都知道,他最愛這種古怪的英倫氛圍。」
縱使周圍人聲嘈雜,亞瑟仍能模糊地分辨出佩妮的聲音,忽遠忽近,時高時低,顯得有些飄忽不定,「別奇怪為什麼布萊登要做我的舞伴,因為我找的那些男孩兒他一個都看不上眼……好了,門禁十二點,我的好姑娘們,讓我們抓緊時間。」
布萊登?是她新男友的名字嗎?
「酒保旁邊的那個看起來挺不錯。」
她的其中一個女伴一點兒也沒有壓低音量。在她說完後的頭一秒,桌邊的幾個女孩——包括佩妮——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
亞瑟起先以為她們是在看他,還暗自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外形和表情,後來才察覺她們派出了一個姑娘和自己身後的一個陌生男人聊起了天,舒了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感到失望。
女孩們還在對酒吧裡的每一個男人評頭論足,藉此尋找目標。佩妮的目光屢次即將鎖定住他,可總是中途被旁邊的什麼人吸引注意。
看看我!看看我!
迴圈往復好幾次,他差點在心底吶喊出聲。
過了不久,幾個醉醺醺的姑娘擠到他身邊,提出放蕩又大膽的邀請,他不吭聲,維持著冷漠的神情,往一邊挪遠了距離。
——她們都不是她。
後來,亞瑟點了一杯果汁。他深知自己的酒量,為了不在她面前失態,只能用軟飲代替。他一度想上前主動和她說上幾句話,但總是在行動的前一秒發自內心地退縮了。
「天哪,你們快看,吧檯旁邊的那個——他拿著的是什麼,果汁嗎?」終於有人注意到他了……雖然是以這種不太妙的方式。
全身的毛細血管好像在一瞬間暴漲起來,他的手指緊繃著,甚至看得清突起的關節。
「不過他的背影看起來挺可口。」佩妮單手撐著下巴,漫不經心地淡瞥他一瞬後說道。
手裡的果汁好像突然溫度飆升得燙人,亞瑟十分窘迫,故作鎮定地回過身,將果汁擱在桌面上推遠。這個角度讓桌前的女孩們都看清了他的臉,頓時興奮地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
亞瑟根本不敢看向那一桌,也無從找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