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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美音在一旁癱坐著，身上披了一層白布，老人家的兒女到齊了，半天也說不上一句話，也沒有主動跟他說話。

他們並不知道老人去世的真正原因，徐美音只是說，是她沒有照顧好自己的母親。

江遇默默地聽著，眼睛裡黯淡無光。

他沒有辦法欺騙自己。

餘老太的墓立在了附近的土地裡，江遇一聲不吭跟著徐美音回了百花巷，周圍死寂，母子倆站在客廳裡一言不發。

&ldo;……江遇。&rdo;沉默了半晌，徐美音說，&ldo;你不是一直想走嗎，從哪來回哪兒去吧，回你親生母親那。&rdo;

江遇看著她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

&ldo;你從來不聽我的話，我還要你幹嘛。&rdo;徐美音沒回頭，&ldo;走吧，我一個人也能過。&rdo;

……

江遇攥緊了手指，心裡絞痛一陣高過一陣，他思緒混亂，像是什麼都理不清了，只有一個念頭深深刻在了他腦子裡‐‐

他又害死了一個愛著他的人。

餘老太從他還小的時候就很疼愛他，偏愛他，保護他，那是他童年裡來自親人為數不多的寶貴記憶，平時學習忙，他一直非常掛念著老人家，過節總要跟著回去看一看。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會間接害死這個人最疼愛他的人。

&ldo;對不起。&rdo;他顫抖著呼吸，聲音小小的，哽咽著，說，&ldo;……我聽，我答應。&rdo;

窗外夜色濃，到處灰濛濛一片，像起了大霧。

江遇拿出手機，看見他和訾落的聊天記錄停在八天前。

他的手用力地揪著頭髮，像是壓抑著的情感無處宣洩，只能把腦袋輕輕往牆上一下又一下的撞，從嗓音裡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很久很久之後，他才撥打了那個號碼。

對方好久才接聽，那邊更是靜得嚇人，幾分鐘過去，沒人先開口，連一聲問候都聽不見。江遇不知道訾落此刻在做什麼，他望著窗外被霧遮住的朦朧月色，聽到三百在隔壁一直叫個不停。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聽到了訾落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終於開了口：&ldo;……鋼琴收到了嗎？&rdo;

他的聲音實在太啞，聽得讓人心驚。訾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旁，看著同樣的天空。

&ldo;收到了。&rdo;他緩了緩，&ldo;太貴了，錢你可以自己留著……&rdo;

&ldo;我要錢也沒什麼用。&rdo;江遇打斷他，&ldo;鋼琴……你的夢想嘛，我早就想送了。&rdo;

訾落啞然。

江遇跟著沉默了會兒：&ldo;我，姥姥去世了。&rdo;

&ldo;因為護著我，不小心摔倒了。&rdo;他出神地望著手指，那裡泛著點點亮光，&ldo;因為……&rdo;

他沒了聲音，訾落卻聽懂了他的沉默。

江遇扯了下唇角，苦笑道：&ldo;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留不住那些愛我的人……江萊，還有姥姥。&rdo;

&ldo;你跟我說，要在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裡尋找變好的方法，你找到了嗎？&rdo;他聲音小的幾乎聽不見，&ldo;對不起落落，我沒有找到。&rdo;

&ldo;我感覺我找不到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