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第3/4 頁)
器官來賣,比如腎,比如肝,都會發一筆大財,一輩子吃喝不盡。即使不賣器官,也可以把他圈起來抽血來賣。賣了錢,他們二一添作五,兩人平分。
駝子一聽,氣得頭皮都炸了。他沒有想到,人會喪盡天良到如此地步。當即把那人罵了個狗血噴頭,並給了他一記耳光。那人灰溜溜地走了。駝子想,走了就完了,也沒跟米香提起過這事,怕米香聽了心裡難過。這一次,一聽說孩子丟了,他立刻想到了那個二流子。末了,果真是那人把皮娃子拐走的。幸虧找得及時,孩子才沒有遭殃。
米香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以後,驚得幾天沒有閤眼。一想到孩子差一點被人挖心掏肝,她就噩夢連連。不過,最折磨她的還是自責和愧疚的心理。她想:那個人打皮娃子的主意,跟她打駝子的主意,其實都是一樣的喪盡天良。只不過那個人親自動手了,而自己只是被動等待罷了。實質上沒有多大的分別。皮娃子如果這一次真的遭了殃,那一定是老天爺在懲罰她。是她給孩子招來了禍患。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以前,她從來不相信“報應”這一說。現在,她完完全全地相信了。她想,自己在煤堆裡埋了一條衛生巾,老天就讓她斷了一條腿。她想得到駝子的賠命錢,老天就派一個歹人去索皮娃子的命。自己這是遭了“天譴”。
被深重的罪惡感日夜地折磨著,米香卻不敢向駝子透漏半點內心的想法。她怕駝子知道了不肯原諒她。於是,只好一遍一遍地對駝子說著:駝子,我們以後再也不下窯挖煤了。
駝子答:不挖了。
米香道:哪怕是餓死,也不挖了。
駝子答:米香,你放心吧。你和孩子既是跟了我,我哪怕是死,也不會叫你們孃兒倆捱餓。我駝子好歹也是個男人哩。
●7
駝子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從耐火材料廠裡下了班以後便去幾里外的嶺坡上開荒種樹。嶺坡是駝子村裡的一座荒山,土少石頭多,又沒有水,種不成莊稼,也派不上別的用場,一直荒在那裡。現在,駝子只要一得閒,就揹著把钁頭上山了。上了山以後,又是挖又是刨的。挖成一個坑,又從山下吃力地挑上土來,填在裡面,然後種上樹。種上樹以後,還要再從山下擔水來澆。種活一棵樹,不知道要耗費多少的體力和心血。
米香見駝子一有空就弓著腰往山上跑,累得吭哧吭哧的,便不解地問他:種那些個樹做什麼呢?不知道幾時才能成材。
駝子看看米香,又看看皮娃子,沉默了好久,才說:
皮娃子現在才十來歲。再過一二十年,等皮娃子成人了,這些樹就差不多成材了。賣了樹,就可以給皮娃子討媳婦了。我一個月能種兩棵樹,一年就能種二十四棵。我今年四十來歲,若是再種二十年的話,就能種下將近五百棵樹。有這幾百棵樹,將來就算是我死了,你和皮娃子也都吃喝不愁了。我栽下的都是上好的樹種,成材以後,一棵能賣上千塊錢呢。
第一章 米香(13)
米香看著駝子彎得像蝦米一樣的腰,心裡一熱,眼角就溼了,覺得自己簡直不是個人。自己一心地盼著他死,等著來拿他的賠命錢,他卻一個心眼兒想的全是她和皮娃子。於是就決定,索性就跟著這個男人過下去吧。走一步,說一步,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既然是安下心來要跟著駝子過日子了,米香重又在煤礦附近擺了一個豆花攤子。雖說本小利薄,生意也不怎麼樣,好歹能掙下幾個零花錢,多少能減輕一些駝子的負擔。然而,駝子的樹卻是種不下去了。
他愈來愈感到自己體力不支,胸部也隱隱地作痛,像是有一團小火在裡面灼燒著似的。以前痛得不怎麼厲害,咬咬牙就忍過去了,現在卻是愈來愈忍不下去了。痛起來的時候,弄得他滿頭滿臉都是汗。怎麼努力都無法把一擔水或是兩筐土擔上山去了。怕米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