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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再吐了煙圈,夏明朗稍微冷靜了些。他從早上起就被人踩,想辭職想消失想一走了之,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梁琴琴又一句話狠狠把他掀回原地。怎麼那麼窩囊。我招誰惹誰了?為什麼都要針對我?
夏明朗突然好想哭。
真的好想哭。
夏明朗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為什麼別人輕輕鬆鬆就能擁有的生活他那麼努力也得不到?
他也想上大學,也想談戀愛,也想有偶爾吵架的爸爸媽媽。
他想家人都健健康康的,工作不順心也有個回得去的地方。
他還想去打比賽,拿不到獎也無所謂,總有隊友在磕磕絆絆一起成長。
……
這些都沒有了,他認了。
可他已經盡力了啊。
真的盡力了。
他那麼努力的在生活,可為什麼卻連別人最基本的尊重都得不到?
到底這些都是因為什麼?
夏明朗眼眶發紅,好像要被風吹的流下淚來。
梁琴琴的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假使夏明朗當真覺得這是句狗屁不通的廢話,絕不至於如此難過。恰恰相反,夏明朗一直在懷疑自己,他根本不適合這個行業,討厭卑躬屈膝狗腿虛偽的自己。
他不願輕佻浪蕩,可他沒有本錢好好愛一個人。
沒人給過他成長的時間,卻要求他完美的扛起一片天地。
&ldo;我不配?&rdo;
深陷沼澤,就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沉下去?
&ldo;夏明朗,夏明朗,&rdo;陳紹跑著追了上來,呼吸有些快,&ldo;你別生氣,梁琴琴她不是那個意思。&rdo;
陳紹估計是看見夏明朗的表情,有些詫異,一時說話吞吞吐吐了起來:&ldo;她就是……她…那天你和吳科,她也在。&rdo;
夏明朗一下就明白了陳紹的意思。那他倒是也能理解她的偏見。
&ldo;對不起。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她不該那樣說。&rdo;
夏明朗沉默了片刻,忽然認真的看著他:&ldo;陳紹,我能問你一件事嗎?&rdo;
&ldo;嗯,你說。&rdo;
&ldo;我大專學歷,英語在努力準備雅思,裸眼視力51,三年空乘經歷。&rdo;夏明朗深吸了一口氣,&ldo;你覺得我能當飛行員嗎?&rdo;
陳紹愣了一下,這問題太過突然。旋即點了點頭:&ldo;是符合招聘要求的。&rdo;
又回憶了一下補充道:&ldo;學歷可能不佔優勢,雅思至少6。面試會有很多對於綜合素質的考核,空乘經歷算個優勢。你要當飛行員嗎?&rdo;
&ldo;嗯,想。&rdo;夏明朗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啞的,&ldo;我也想配的上做你的朋友。&rdo;
陳紹溫聲爭辯:&ldo;你不要亂說了,你知道我不可能這麼想。&rdo;
&ldo;可我是這麼想的。&rdo;夏明朗突然想開了什麼,眼睛亮晶晶的,&ldo;我什麼都不懂,你能幫幫我嗎?好嗎?&rdo;
少年朗眉星目,一腔熱血最為動人,陳紹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滿是希望的眼神了,這叫他怎麼拒絕?
於是他笑了,說:&ldo;當然好。&rdo;
這樣的畫面讓夏明朗覺得似曾相識,他忽然想起,夢裡的陳紹也曾這樣笑著祝他生日快樂,漂亮的眼睛彎彎的,眼尾的細紋淺淺,儘是溫柔。夢境與現實重疊,硬是在寒冬吹起了和暖的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