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相府同僚(第1/2 頁)
冬季的洛陽晝短夜長,報曉的鼓聲已過,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尉遲熾繁與崔澈各自提了燈籠出門。
“記得要早些回來。”
尉遲熾繁鬆開了崔澈的手。
崔澈卻無奈道:
“今兒第一天當值,恐怕會有應酬。”
說罷,見尉遲熾繁低頭咬著唇,崔澈只得轉移話題道:
“我昨夜與玄感說了,讓他派人給你送膳,你儘管吃便是,過幾日我自會邀他去酒樓吃宴。”
尉遲熾繁聞言,抬起頭來,輕聲說道。
“我又給你添了麻煩,其實你無需為我請託別人,我可以自己學著生火做飯。”
崔澈卻說起了頑笑話:
“只憑記事參軍的俸祿,居長安,大不易,可別把我這屋子給燒了。”
其實崔澈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尉遲熾繁出身高貴,哪怕是落了難,被送進皇家寺廟,也是由朝廷恩養,纖纖玉指可從未沾過陽春水,否則也不會這般柔軟。
“我哪會這般不小心。”
尉遲熾繁嘟起了嘴。
崔澈正色道:
“時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我不在家的時候,可不準自己生火,等過段時間,家中的奴僕從關東來了,日子便輕鬆了。”
尉遲熾繁望著崔澈遠去的背影,心道:
‘我不喜歡那份熱鬧。’
但她也知道,專屬於他們二人的時光,終究有個休止符。
崔澈提著燈籠,去往丞相府衙,沿途他都在思量幕府的同僚們。
相府幕僚之中,有三人地位最高,即相府長史鄭譯、主薄劉昉、以及司馬高熲。
崔澈思來想去,便也覺得沒有刻意巴結三人的必要。
高熲是崔澈的老前輩了,十七歲時曾受齊王宇文憲徵辟,任為記事參軍,作為穿越者,崔澈當然知道高熲的才幹,以及楊堅對他的器重。
但自己註定與他尿不到一個壺裡。
楊堅因王誼驅逐司馬消難之功,嫁女於其子王奉孝,而高熲也憑藉平定尉遲迥之亂,得以進其女為楊勇之妾。
楊勇作為嫡長子,至少在世人看來,位置穩固得很,如今正坐鎮洛陽,被拜為洛州總管、東京小冢宰,總領北齊之地。
高熲與楊勇為翁婿,立場不問自明,而崔澈也甩不掉楊廣之友的身份,再怎麼去舔高熲,真等楊廣對儲位發起衝擊,也會被疏遠,何苦去做無用功,再惹楊廣生疑。
故而無需刻意交好,但也不能同他結仇。
至於長史鄭譯、主薄劉昉,別說是獻殷勤,更得保持距離。
二人矯詔使得楊堅能夠掌權,立下大功不假,但劉昉那句:
‘公若不為,我自為之。’
終究是落下了猜疑。
至於鄭譯,矯詔之後劃分利益,鄭譯與劉昉本打算以楊堅為大冢宰,即後世的吏部尚書,鄭譯自攝大司馬,又求小冢宰,欲掌宮中糾禁之事,同樣引得楊堅猜忌。
二人想得倒是好,欲與楊堅共分權力,哪知楊堅才不稀罕所謂大冢宰,聽從李德林的建議,直接坐上了大丞相、假黃鉞、都督中外諸軍事。
至於鄭譯、劉昉則被安排在相府,任職長史與司馬,高熲立功後,劉昉再由司馬改為主薄。
二人求官的希望落空後,便開始擺爛,不只是楊堅苦尋監軍人選時推脫不前,更在楊堅發愁於尉遲迥叛亂的時候,終日宴飲歡歌,荒於政事。
怠政也就罷了,鄭譯、劉昉貪贓求貨,溺於財利,富商大賈,朝夕盈門,排了隊給他們送錢,二人也是來者不拒。
按理說,楊堅對二人其實不薄,他當然不可能與二人共享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