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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梁又橙以為此事已經告一段落的時候——
維特畫廊,首席策展人辦公室,正在上演一場風暴。
沈念晴利用職務之便,在和博物館交接的過程中,收取了一名工作人員的高階禮物,借出了原本合同上沒有的展品。而至於畫廊另一名高層,也因為以權謀私被變相辭退。
沈念晴問:「裴顧問,有沒有可能,找出這個舉報人是誰?」
裴峙當時正在整理文旅局出示的通知單和懲戒單,挑眉問:「不過是需要交一些罰款,至於沈小姐您,有您身後那個家族庇佑,躲躲風頭不就行了?」
「當然不行!」沈念晴表情惡狠狠的,「我一定要找出他,然後——」
「——然後什麼?」裴峙抬了抬眉骨,承認得乾脆,「那舉報信是我寫的,然後你要幹什麼?」
那封措辭專業、言語犀利的舉報函,不是別人,正是裴峙寫的。
被人潑髒水,與其一味掩蓋,妄圖解釋,倒不如——
讓這髒水潑得再猛烈些。
猛烈到,要麼殺掉流言,要麼被流言殺掉。
總之,必須得到一個答案為止。
「……」
沈念晴當場宛如雷劈。
「裴峙!」這是多年之後沈念晴再次叫裴峙的全名,一想到舉報信是他寫的,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所有人遇到委屈時,第一時間都一定是想要解釋,可是隻要是當事人發聲,人們就永遠會戴著有色眼鏡,這聲音就永遠是弱小的。
所以裴峙偏不。
他偏不息事寧人,他偏要把這事情鬧大,牽扯的人越多,真相就會越清楚。
沒人相信梁又橙,那他就找人們願意相信的權威幫她發聲。
不用權力、不用地位,他只是在平等並且認真地、行駛法律賦予每個公民的舉報權利。
沈念晴不可置信:「你是維特畫廊的法律顧問!你要幫梁又橙出氣,大可不必用這樣的方式,捅你的僱主一刀,還想不想混了?」
裴峙雲淡風輕,嘴角漾出過一個笑:「如果這件事能讓你們主動辭退我,我倒真是十分樂意。」
「沈小姐,到底是我捅了畫廊一刀,還是你捅了畫廊一刀?」男人繼續,「我是維特畫廊的法律顧問,你的所作所為妨害了畫廊的利益,跨過合同私下違規也對我們律所聲譽產生損害。我比你更懂怎麼做吹哨人,更何況,我之前也不是沒有提醒過你,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還想我怎麼辦?」
沈念晴急了:「那你可以上報給集團,讓集團內部解決啊,這樣直接越過去,讓我……」
裴峙打斷:「讓你臉往哪兒擱?」
「抱歉,那不是我應該考慮的事。」他話裡的意味忽暗忽明,突然促狹地笑笑,「我承認,這件事有更委婉的解決方式。但你不都說了麼?不這樣做,我怎麼幫梁又橙出氣?」
沈念晴:「……」
裴峙留下罰單影印件就走了。
沈念晴抱著手臂站在窗戶面前,辦公室的天幕玻璃折射出窗外的點點燈火,也折射出女人無法釋懷的表情。
裴峙高考前,校園內關於他的傳言沸騰到了頂峰。
由他的身世為原點,再往桃色旖旎的方向發展,先是他去世已久的母親,後是他相依為命的外公,再到他的私生活,裴峙從頭到腳,每一處都不被放過,每一處都在被審判。
有人甚至直接叫他徐峙。
就在沈念晴以為裴峙什麼都不在乎的時候,有天放學,她被裴峙攔在了儲物室門口。
「造梁又橙的謠,沈念晴,我給你臉了?」
咣嘰一聲,裴峙把儲物室的鐵門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