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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虎看看壽亭,不敢坐。
壽亭一欠身子,拉著飛虎坐下。飛虎雖說是坐著,但只是虛坐在椅子邊上,隨之給壽亭添茶。
壽亭看著那&ldo;一炮巡河,三言御倭&rdo;說:&ldo;自打前兩年滅了那訾文海,咱們的貨出鄭州,過衡陽,一陣子殺到了廣東。這濟南府也因為有了這些染廠、紡織廠、麵粉廠,在全中國揚了名。買賣也挺順。可是飛虎‐‐&rdo;他盯著飛虎,目光裡有些疑惑,&ldo;這些年一直著急上火的,這乍一肅靜了,我這巡河炮咋不知道往哪裡打了呢!&rdo;
飛虎說:&ldo;掌櫃的,我還是站著和你說話吧,坐著我害怕。&rdo;說著就想站起來。壽亭哈哈大笑,拉他坐下:&ldo;飛虎,你知道我是怎麼走的運,發的財?&rdo;
飛虎傻笑:&ldo;掌櫃的本事大,這誰都知道。&rdo;
壽亭說:&ldo;你說得不對。是因為我先是碰見了好心人,後來碰上了明白人。沒有這些人,我就是一堆狗屎!虎呀,我有些老了,回想這一輩子,覺得應當先做人,然後才能做買賣,做不好人,那買賣也做不好,就是做好也長不了。虎呀,我和你叔就和親兄弟差不多。當初我派他去青島元亨下蛆,他連眉頭都不皺,真是好樣的!當初咱要是青島打不響,也就沒有後來的這些故事了。他比我還小一歲,可是去年就死了,我一想起來,心裡就難受。&rdo;壽亭低下了頭,飛虎的頭也低下了。壽亭嘆了一聲,淡淡地說:&ldo;虎呀,明天,你就別在這裡給我倒水了,我給老吳說好了,你去帳房學著買賣吧,去學著認字。今年你才十七,認字還來得及,別和我似的,在上海把報紙都拿倒了!&rdo;
飛虎站了起來。
家駒提著公文包急匆匆地往壽亭辦公室奔,然後跑上了樓,一下子把門撞開,飛虎驚得站起,退到一邊。壽亭也愣了一下:&ldo;怎麼了?&rdo;
家駒把包往旁邊一放:&ldo;六哥,今天早上我聽英文廣播,說日本人正在打宛平,在盧溝橋與中國守軍幹起來了!&rdo;
壽亭大張著嘴:&ldo;天呀‐‐&rdo;
家駒急問:&ldo;六哥,咱們怎麼辦?&rdo;
壽亭呆呆地說:&ldo;北平離天津太近了,天津本來就駐著日本兵,開埠危險呀!家駒,快!給濤飛文東發電報,讓他們不要把一個雞巴工廠放在心裡,能處理的都處理了,不能處理的,扔了不要了,讓他們帶著家眷來濟南,看看再說。&rdo;
家駒說:&ldo;六哥,不至於吧。這一回,咱們的軍隊總算放了槍,和日本人打了一陣。加上守天津的又是張自忠,那可是有血性的軍人啊!他就能眼睜睜地看著日本鬼子佔領天津?我覺得……&rdo;
壽亭抬手製止他:&ldo;家駒,你不知道。林老爺子對我說,蔣介石此人很有心計,他對他的部下極好,甚至都兄弟相稱。日本人在皇姑屯炸死了張作霖,那是張學良他爹呀!張學良和日本人有殺父之仇呀!可是老蔣一句話,張學良一槍不放,棄了東三省。這都是老蔣那&l;義氣&r;起了效。去年張學良在西安,又是哭諫,又是跪諫,實在沒了法,這才把老蔣扣起來。現在張學良在哪裡?還不是給送上了軍事法庭?咱再說一件事,遠宜她男人那也是好樣的,他和日本人也有亡家之恨。他是一個專門在山地作戰的軍官,據林老爺子說,霍長鶴極有才能,不用看,只聽那動靜,就知道炮彈是從多遠處打來的。老蔣怕他幫著張學良,生生地把他調到國防部,待如上賓,還給了個肥差。又是加官,又是給錢,遠宜坐月子,還派人送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