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頁(第1/2 頁)
王童生的娘子紅梅是第一個提出來和離的人。她早已無法忍受這種日子。
在榕城招女工之前,她一直在地裡幹活。沒辦法,誰讓她丈夫是個童生,是個讀書人。
地裡的活計,他是絕對不屑於去做的。婆母又是個跋扈的,成日裡以童生兒子為傲,公公身體又不好。一家裡裡外外都是靠她一個人。
若只是過得辛苦她還可以堅持,可丈夫一家沒一個瞧得上她,每日不是挖苦就是數落。
這日王童生又朝家裡要銀子,說是與秀才吃酒,要去交際。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紅梅實在是不理解喝酒交際對考試有什麼益處。
「家裡處處都用銀子,爹還身體不好,需要買藥。你別再去吃酒了。」
王童生還未說什麼,婆婆先開了口,「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男子出門在外,處處都需要銀子打點。更別說我兒子可是童生。」
「可是……」
王童生打斷她:「有那閒工夫管我,不如好好收拾收拾你自己。你快趕上我爹黑了,手糙得快趕上磨石了。同窗只有我娶了你這樣的女人,丟死人了。」
紅梅呆呆地張開嘴巴,心裡突然發涼,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僵硬得甚至不能抬起手臂。
丈夫與婆婆數落完她就走,她卻呆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她也想像有的小媳婦一樣打扮,可全家老小靠她一個人養,種地都要靠她,她從瘦弱的小媳婦長成了粗壯的婦人。
這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從那天起,和離的念頭紮根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工坊裡的女工最先知道和離的訊息,比尋常百姓早很多。她們也知道了自己是在為皇室做活,那日打人的東家之一是傳聞中的葉止希。
王童生再一次數落她時,她再也繃不住了。
「和離,我要和離。」紅梅和離的話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感到詫異。
「你說什麼?」王童生瞪圓了眼睛,眼球像是下一秒就要掉出來一樣。
「我要和離。」紅梅這次平靜地開口。
和離?怎麼可能。自古就沒有女子和離的說法,女人就該三從四德,相夫教子。都是那個不守規矩的葉止希的提議,皇上大臣們還由著她,真是糊塗。
王童生握緊拳頭,抬手就要打人。
紅梅從前被丈夫婆母動手敲打,只是咬牙挺過去。可這次,不知是哪來的勇氣,她閉上眼伸手就是一推。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她睜開眼,看見自家丈夫正躺在地上,「唉喲哎呦」直叫喚,揉著自己的屁股。
她不知為何,心頭升起了一絲隱秘的快感。
她低頭看著自家丈夫冷笑著說:「看來,你也沒有那麼強啊。」
是了,紅梅乾農活多年,身強體壯,哪是一個自小讀書沒幹過任何活,每天喝酒的廢物能比的。
王童生的娘看見自家兒子倒在地上一下子急了。
「你敢打我兒子?反了天了你。」她擼起袖子就要上來打紅梅。
紅梅一邊往外跑一邊喊,「我東家是葉止希!你信不信我告訴我東家。」
王童生的娘一時也被這三個字嚇住了,隨後想到,「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人家哪可能給你做主,我今兒個非打死你個賤蹄子不可。敢傷我童生兒子。」
紅梅的孃家父母老實,不可能為她做主,萬念俱灰之下只好往工坊跑。
葉止希剛好解決西部後,來到榕城視察。
紅梅是工坊的第一批女工,自然見過葉止希。
她見到葉止希眼前一亮,默唸了句謝老天保佑。隨後衝到葉止希面前「撲通」一聲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