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知音(下)(第2/3 頁)
願再陪伴師父了嗎?也好,等你出師了,不想再做遊醫,想找個小鎮,開個醫館,娶個媳婦兒,安定下來,都好,不用跟著為師四處漂泊。”白朮忙擺擺手道:“不是不是,師父,徒兒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願意陪著師父,可是有我陪著怎麼夠呢,師父要是有個師孃照顧,當然更好。”凌一舟回過頭,摸了摸白朮的頭,笑道:“你別忘了,師父還有師門的仇要報,在此之前,還是一個人為好,獨來獨往、無牽無掛。但這事跟你沒什麼關係,我收你的時候,便是孤身一人了,上一輩的仇……不必牽累你這從未去過大庸谷的人。”白朮搖搖頭,堅定地說:“我與師父共進退。”
第二日一早,眾人便從東山玉真觀出發,往會稽山方向去。李季蘭一身天青色道袍,頭戴一個白紗帷帽遮住臉,騎一匹白駒,也沒帶侍女和道童,隻身一人加入五人團隊。從東山到會稽山一路均為丘陵多山地貌,六人沿著河谷、山谷一路穿行,走了大半日,方到達會稽山地界。六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兵分兩路,凌一舟和白朮去山上尋找珍稀藥草赤心蘭,李季蘭帶著楊時雨、李秋陽、楊夏青去蘭亭會友。
楊時雨從小就聽過會稽山陰蘭亭之美名,昔日書聖王羲之的名帖她小時候也臨過,蓬萊島上的蘭亭便是島上先人根據文字描繪、效仿此處而建。楊時雨一路跟李秋陽聊《蘭亭集序》,羨慕這裡的曲水流觴,文人墨客相聚此處吟詩作對、暢敘幽情。李季蘭見她這般高興,也被這氣氛所感染,說道:“時雨,今日帶你見的我那弟弟季疵,也是個頂有趣的人,雖說於詩文一道和書畫一道都不精,但獨獨於茶道尤精。不知時雨可喜茶道?”楊時雨也大方露怯,自嘲道:“茶道只是我喜歡它罷了,它可並不喜歡我呢。家裡人常說我擊的雲腳就是個擺設,離水丹青之境不說差之千里吧,也是毫無關係了。”李季蘭道:“他所專的可不只是這些文人墨客的表面功夫,你見了他便知道了,季疵煮的茶可說是天下第一呢。”
四人牽馬來到蘭亭,見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已在亭中烤茶,他見李季蘭來了,開心地笑了,道:“姐姐來了,我們這一年之約,我就知您從不失約。”眾人坐下後,李季蘭介紹了一下帶來的朋友們,說道:“季疵可知我昨日尋到了一位知音,便是這位楊時雨道友,她吹得一首好笛,還會作曲,也聽得懂我的琴音。這兩位是她的朋友,李道友和楊道友。”少年起身向幾人紛紛作揖,道:“諸位道友,幸會幸會,在下陸羽陸鴻漸,叫我鴻漸便好。”李季蘭道:“是了,季疵回了積公身邊,已正式改名了,我也不可再用小時候的稱呼喊你了。”
陸羽坐下後,將之前就烤好的茶餅輕輕敲擊,繼續碾茶、煮水。李季蘭與楊時雨介紹,陸羽小時候曾在她家寄宿過幾年,所以得了“季疵”這個小名,他們姐弟二人感情甚篤;現在陸羽正式回龍蓋寺積公旁奉茶,便改了名字,只是自己一時半會還叫不習慣。
楊時雨靜靜欣賞陸羽煮茶,覺得他雖然年紀比她小,但在茶道一事上卻已精專,眼神裡透露著那種堅定而從容的光芒,根本不像是一個尚未及弱冠之年的男子,而像一個飽學之士,而立之年甚至不惑之年的人才有的魅力——楊時雨覺得,一人一生,似乎只要找到真正執著的一件事,便會像這般堅定而從容。
陸羽見銅壺裡的水已經燒至一沸,便加入了適量鹽,還用扁勺除去了浮在湯水錶面、狀似黑雲的水膜,使茶湯保持純正。二沸時,他從銅壺中舀出一瓢水在旁備用,之後,又用竹夾在沸水中一邊攪動、一邊投入剛剛碾好的茶末。不一會兒,至三沸,壺中騰波鼓浪,陸羽將剛剛二沸時舀出備用的那瓢水止沸,稍育其華,便將煮好的茶湯分至五碗,呈於諸位友人。
今日也如《蘭亭集序》描寫的那般,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只是時值初秋而非三月三上巳。楊時雨飲一口,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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