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縣官去職(第1/2 頁)
二日,卯正(6:00)。
馬驤對著楊宗元作揖道,“雲臺兄此去百里,餘不能相送,萬望珍重”。
昨晚相談半夜,楊宗元還是沒有改變馬驤的主意,見他如此,忙是回禮。
“仁裡兄萬萬保重,弟此去當不遠矣”,楊宗元苦笑道。
兩人都知道,楊宗元回去後,府尊定會派員上奏布政使司衙門後呈京城,吏部便會下本革了馬驤的職,到時候馬驤回陝,此一去也就是千里之別了。
“保重”、“保重”,兩人道別,楊宗元上了轎子,親隨上前幾步低聲說道,“老爺,蔡老爺家的公子說是因為落水得了傷寒,如今還在館裡”。
楊宗元掀開轎簾,輕輕說了聲,“蠢物”,便拉上了轎簾。
親隨一愣隨即醒悟過來,忙是對著轎伕說道,“起轎,老爺回衙”。
等楊宗元走遠,馬驤也就回了縣衙,等進了二堂,馬驤招來親隨道,“去尋夏楊過來”,親隨應諾而去。
馬驤摘了烏紗,長嘆一聲,靜默無言。
夏楊進了二堂,跪地道,“不知道大老爺喚了小的來有何安排?”
馬驤看了夏楊一眼,笑著道,“起來吧,二堂只你我二人,不必大禮參拜”。
夏楊忙是道謝起身,見馬驤興致不高,也不敢胡亂說話,像鋸了嘴的葫蘆站在一旁。
馬驤想了一會,起身隨口道,“本官來時,你是個白役,如今做了這衙署的副捕頭,心中可得意?”
夏楊嚇了一跳,心中暗自思索自己哪裡做錯了事,還是做了什麼惹得大老爺不快。
左思右想不知起因,只得跪地顫聲道,“小人哪裡敢,若不是大老爺看得起小人,小人如今還是做著白役,更是不能興家起業”。
馬驤揹著手走了幾步,見夏楊如此,嘆了口氣道,“前幾日楊通判來邑,某以為是來清算惡紳胥吏的”,說著笑了幾聲,語含悲涼道,“誰知竟是來尋某的不是”。
夏楊驚愕的抬頭,難以置通道,“大老爺,小人等搜的證據確鑿,地冊人口簿俱在,便是契約中人也都留存,府尊老爺怎會如此?那豈不是......豈不是......”。
“你可是怕了?”馬驤聲色俱厲道。
夏楊猛地磕了個頭道,“大老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為民匡扶正義,救民水火,革舊弊,做的是善事,行的是仁政,大老爺都不怕,小人不過是個賤民,又怎麼會怕”,說的是鏗鏘有力,意志堅定。
“好,好”,馬驤略帶激動道,“總歸是本官沒有看錯眼,你快起來吧”。
夏楊又是磕了個頭才起身,心中懷疑,也就輕聲說道,“大老爺......”
馬驤知他意思,踱了幾步,坐到大椅上長出一口氣,“唉,終究是棋差一著,落了人家的圈套裡,本官不日將去職”。
夏楊聞聽此言,心中空空落落,他自幼父母早喪,兄妹兩人艱難求存,雖有叔父幫助,總歸是不自在,早早的就知道世間艱難,小小年紀就見多了悲歡離合。
苦難並不值得歌頌,因為沒人想吃苦咽難,沒有一個人。
苦難只能使人加速成長,或是歷經艱難成為參天大樹遮天避雨,或是折腰摧眉成為攀樹藤蔓口腹蜜劍,或是心胸狠厲成為山匪賊寇為禍一方。
夏楊偷聽過夫子講學,也跟著貨郎學過嘴舌,更是跟著鐵匠練過打鐵,磕磕絆絆到了十六歲,揹著夏立言求人入衙門做了個白役。
藉著點光給妹妹夏氏尋了個夫家,雖說秦二壯是村裡的漢子,可勝在憨厚實誠,又斷文識字會些拳腳,拼著捱罵也是硬將妹妹嫁了出去,總好過給縣裡的舉人張老爺做二房。
夏楊並不怨恨夏立言,叔父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