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雜草(第2/3 頁)
單純因為不便利,還是因為沒做好見人的準備。等到護工重新把他扶出來的時候,江鷗已經把病房門替他虛掩上了。
季寰宇一點點挪回床邊。他以前眼眸很靈,需要的時候可以溫和可以熱烈,現在卻一直低垂著,顯得麻木又軟弱。
護工把他扶上床,調好靠背傾斜度,然後拉了一張椅子到床邊,對江鷗說:“您坐。”
“不用了。”江鷗說:“我就來看看,站著就行。”
護工本想在一旁待著,卻見季寰宇揮了揮手,口齒含混道:“去外面。”
“那……”護工遲疑了一下,便樂得清閒地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
江鷗說:“你是讓我來看你過得有多慘麼,季寰宇?”
對方依然不看她,垂著眉眼坐在床頭。他剛剛走動的時候,雖然艱難,好歹還有幾分活氣。現在躺到床上,那種死氣沉沉的麻木便又包裹上來。過了很久,他才眨了一下眼含糊道:“小歐,對不起啊。”
十幾年前聽他說這句話,江鷗總是有點委屈。五六年前在醫院聽他說這樣的話,江鷗氣得歇斯底里。
現在又聽到了這句話,她應該是嗤嘲且不屑的,可這一瞬間,她居然無比平靜。
一個陌生的季寰宇把她從過去的影子裡拽了出來,變成了旁觀者。她拎著包站在床邊,看著並不熟悉的病人說著無關痛癢的話。
那一瞬間她忽然知道,為什麼醫生建議她來見一見這個人了。
只有真正見到她才會明白,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她喜歡過、倦怠過、憎惡過的那個人早就不存在了,沒人留在原地等著給她一個解釋。這些年折磨她的,只是記憶裡的一個虛影而已。
“還那麼噁心我嗎?”季寰宇說。
江鷗看著這個陌生的中年人,忽然有點想笑,也真的在心裡笑了,接著便一片複雜。
她挽了耳邊一縷滑落的頭髮,深深吸了一口氣說:“算了。”
跟這樣的人說恨,真的有點滑稽。
季寰宇抬了一下眼,動作依然遲緩,但還是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緒。
他爭強好勝盤算了幾十年,就為了一點體面。喜歡他也好、厭惡他也好,只要不是看不起,他都能坦然接受。他一度覺得,這世上誰都有可能因為某件事衝他露出輕視的表情,除了江鷗。因為她只會永不見他、或者恨他。
不曾想到頭來,他在這個最不可能的人眼裡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東西。
大概……這才是他最大的報應。
他寧願江鷗像幾年前一樣歇斯底里,一樣紅著眼睛罵他、打他,宣洩積壓的憤怒和委屈,結果江鷗只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對他說:“我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本來想好的話現在也不想說了。就這樣吧,就當我只是接了電話來看看,一會兒就先走了。你……”
江鷗啞然片刻,說:“你好好養病,做做復健。”
季寰宇艱難地露出了自嘲的笑,那種表情落在他如今的臉上,更像一種肌肉抽動。他張了張口,剛想說點什麼。
江鷗就打斷了他:“別想太多,沒人要你那些房產和錢。”
這話跟江添倒是如出一轍,季寰宇緩慢地垂下頭,盯著虛空中的一點,不再動了。他蠅營狗苟大半輩子,最後難得良心發現,想把手裡的東西送出去,卻無人肯要。
江鷗最後看了他一眼,推門出了病房。
這間病房在走廊盡頭,旁邊就是一扇寬大的玻璃窗,深冬的陽光照過來,並不溫暖,只是慘白一片有些刺眼。
她走遠了幾步,在一張空著的長凳上坐下了。剛剛在病房說得一派平靜,可坐下來的一刻,她還是忍不住發起了呆。就像學生埋頭苦讀十多年,在高考結束後的那天總會陷入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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