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第1/4 頁)
江晚芙纖細平滑的雪頸,伴隨著艱難的吞嚥動作,劇烈地一滾。
人影彌亂,好似黏在鏡上融化的霜糖,模糊了她的視線。
可她又無比清楚,千軍叢中,她已成了一塊箭靶。
“殿下……”
她哀求地望著那道淵渟嶽峙的身影,美麗的眼睛宛如清池,蓄滿了波光盪漾的清水。
旋即淚水蜿蜒流下,嘀嗒嘀嗒,墜落在胸口。
殿下要殺她。
她今日,果真是活不了了。
可她好不甘心。
憑什麼師暄妍從一出生就能得到一切,她肖想了一輩子的,侯府嫡女的位置,於師暄妍而言,不過垂手可得。
後來,她看中了一個男人,春華臺下為他一見傾心,儘管她從無勇氣對那男人說出喜歡,也不敢妄想他的心裡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為何他的心,卻輕而易舉地放在了師暄妍身上。
她不甘心啊。
那支羽箭,穿過春夜涼薄的微風,捲起一股如火焰般的灼痛,穿過了她的咽喉。
好疼。
他對我,從無半分憐惜。
江晚芙合上了眼簾,亂軍之中飄然墜地。
鮮血大片大片地從被洞穿的傷口之中湧出,流了滿地,她木然地睜大了眼睛,望向頭頂火光映襯下浩瀚無比的蒼穹。
微弱的馬蹄聲自她耳邊響起。
她疲憊地支著眼睛,直至視線裡落入一道騎在馬背上軒然偉岸的少年身影。
他越過了她,連一眼也未停留。
殿下,原來你就是這樣恨我。
悽然地笑了一聲,江晚芙閉上了眼睛,長眠不起。
寧煙嶼路過了江晚芙的屍首,方想起什麼,回首看了一眼地上已經逐漸發冷的屍體。
目光沉峻。
江晚芙幼年時推師暄妍下水,他知曉時,曾留她一命,並沒讓她為幼年的過錯付出代價。
然今日江晚芙為叛軍帶路,助紂為虐,謀害太子妃,禍亂國朝,罪不容免,他一箭射殺了她,也是她咎由自取。
烏泱泱的叛軍,被殺得殘存殆盡,最後一撥人,眼見無望,也士氣低落無心抵抗。
長信侯崔靜訓催馬而上,兜鍪下臉色剛毅,朗聲道:“漢王攻城,大勢已去,太子於樓頭射殺漢王二子,爾等如若繼續負隅頑抗,必將禍連九族!棄械投降,妻小俱全,爾等也或有生路!”
敗局已定,繼續廝殺下去,只是莽夫之勇,不但不能扭轉乾坤,還會連累家小,叛軍猶豫著,左右對望。
“咣噹”一聲,一柄長矛被拋之於地。
第一個人選擇了投降以後,人心被撕開了一條口子,接著便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兵器紛紛被扔在地面。
他們舉起了雙臂,任由朝廷禁軍將其收押。
長安城外的攻打仍然在繼續,然而反賊已經氣數將盡,漢王連
失兩名愛子,痛不欲生,正豁出命與朝廷軍抗衡。
猶蚍蜉撼樹而已。
叛軍已再掀不起任何大浪,勝負已定。
寧煙嶼匆匆從戰場回來,幾乎氣息還沒定,便聽到有人稟報,漢王有一支蟄伏於城內的私軍,轉向了忠敬坊太子行轅。
儘管行轅的兵力足夠抵擋蕭牆之禍,但寧煙嶼仍是心懸在了劍刃上,來不及休息片刻,翻身上馬,手持弓箭便率飛騎連過數坊趕回來,行轅這邊,雙方早已殺紅了眼,戰況陷入了膠著。
幸好。
幸好趕回及時。
否則寧煙嶼不敢想,此刻正在門中,於庭院之下持劍當風而立的娘子,她會有多害怕。
他飛快地從馬背上下來,將長弓扔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