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絕望(第1/2 頁)
張副將擺擺手,她終於忍不住掉下眼淚,以前的他意氣風發,有力拔山河之勢,如今活生生被折磨成這幅樣子,不敢想這段時間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似乎是感覺到大限將至,他看著夏桑:“小姐莫哭,能在死之前再見小姐一面我已無悔。”他頓了頓,一句話都需要休息一會:“掙扎求生不過是有幾句話想同小姐說,火燒濟城那天,夏老把小姐送出去之後,本可以全身而退,但是卻遭到奸人所害,等我們回去的時候,夏老已經奄奄一息了。”
“奸人?難道不是被大梁的主將所殺嗎?”
“不是大梁的主將,我記得那位年輕的主將,那晚火燒濟城的時候,他孤身一人來找夏老,兩人交談甚久,我親聽到夏老謝過沈立新不殺之恩。”
她好似晴天霹靂當頭一擊,全身麻木,錯愕地看著他,良久她緩緩啟唇:“不是被沈立新殺的嗎?”
他搖了搖頭“夏老走之前,特意囑託我,倘若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找到小姐,照顧好你…”他仰面朝天,呼吸微弱而艱難,苦笑道:“我愧對夏老,如今沒辦法照顧小姐了。”
夏桑已經泣不成聲,只是一直搖頭。
“夏老說,小姐萬萬不要想著報仇,他不希望你…活在仇恨當中。”先主囑託帶到,也能無愧於心,去見先主了。
他嘴角揚起,一瞬間彷彿看見大衛的故土,柳江河畔,那個笑盈盈喊他回家吃飯的娘子。
手‘砰’的一聲落在身旁。
她哭的像個幼兒,在這肆虐的夜晚,雙手捂著臉蹲下去,那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指縫無聲的流下。
沈立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她原來那麼瘦小,憑著一副瘦弱的骨架在這世道里掙扎著。
母親在世是曾經說過,一個人最無助的時候,會把自己蜷成一團,彷彿回到了最初落地的時候,沒有憂愁,也不會脆弱。
故人重逢,還沒有嚐到重逢的喜悅,就要面臨離別的痛苦,其中苦楚,到底是難以言表。
她也只是一個剛剛及笄的小姑娘而已。
夜色彷彿墨染一般,濃重地彷彿怎麼也亮不起來似的。
等她起身的時候,身體已經麻木,頭腦昏昏沉沉,直直地倒了下去,卻在下一秒落入一個懷抱。
醒來的時候不知是什麼時候,她撐著身體坐起來,窗內燭光搖曳,窗外夜雨迷濛。床邊懸著白色羅帳,風起輕動,不遠處的人也似真似幻。
沈立新坐在不遠處,淡淡開口:“醒了?”
熟悉的聲音入耳,她心下一怔:“你怎麼在這?”
他沒有回答,只是說:“竟然虛弱至此,那麼多的飯都白吃了嗎?”
她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張副將他”
“已經讓人厚葬了。”
她怔了半晌,輕聲說了聲:“謝謝你。”
她竟然也會開口道謝了。
他微微一怔,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身上的鋒芒和恨意過盛,兩人劍拔弩張久了,這莫名的和諧竟然讓有有一點不適應。
兩人相對無言,外面一片漆黑,屋裡燭光點點,雨滴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聲音,讓沈立新有些坐立不安。他起身:“你張副將葬在了灩瀾山上,這是北陽最高的地方,他的靈魂可以一直向南走,回到故國。”
她只覺得心中哽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休息吧。”他留下一句話,轉身就要離去。
“沈立新”她叫住他,過了良久,她才哽咽開口:“你能不能告訴我,父親他究竟為何而死呢?”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沒有注意到他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