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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關上天窗,側過頭卻見阮夏早已把自己搭在後座的菸灰色薄開衫披到了身上。
她人瘦,個子也矮,蜷起腿整個人窩在副駕駛上,座椅竟還能空出三分之一。
見阮夏毫不避諱地盯著自己的側臉看,完全不掩飾眼中的愛慕,傅嶽反倒覺得不自在。他開啟收音機,隨手調到一個音樂電臺,想攪散浮在空氣裡的危險氣息。
電臺正放陳奕迅的《不要說話》。
阮夏問:「這歌兒好聽,誰唱的?」
「不知道。」傅嶽又問,「下了高架怎麼走。」
「右拐右拐再右拐。」
「……」
而後再無言。
開了一個多鐘頭,終於到了阮夏的公寓樓下。
傅嶽想去便利店買煙,遂跟著她一起下車。
「你辭職後還找工作嗎?」趕在阮夏說再見前,傅嶽突然問。
阮夏意外了半秒,想了片刻,認真地說:「找呀,我是一定要做大提琴手的。」
「為什麼?」
「因為感興趣。一輩子這麼短,能提得起興趣的東西並不多,不想盡辦法地得到怎麼對得起自己?」阮夏目光炯炯,一語雙關。
「再感興趣也不值得賣笑?」
這話之前還有一個人問過阮夏。
在海選被淘汰的那一個月裡,她其實也嘗試過別的途徑。聽說司菲會客串某部電影裡的音樂家後,她立刻應聘群眾演員。因為外形格外出眾,她順利地被選中。然後開始了長達十天的煎熬。
十天裡,因為不肯出賣色相,她扮演過跟蹤女主被群毆的蛇精病、跳樓摔死的失足女、病人甲、醫生乙、路人丙和丁,沒角色演的時候就穿著戲服和其他群演手拉手頂著酷暑當人牆阻攔不聽指揮的娛記和粉絲。
然而第十一天剛領完中午的盒飯,阮夏就聽說司菲為了專心準備獨奏音樂會和不想踏足娛樂圈臨時辭演。
把難吃的盒飯隨手送給和自己一起當過人牆的難友後,她正想直接離開,卻被誤會她是因為不願接受潛規則才放棄明星夢的難友拉住。
難友告訴她,想當明星並不是隻有賣身這一個捷徑,某某非科班、相貌負一百分的一線男星,原本也是群演,因為有些功夫,被某國際大導演選中做保鏢。
當上保鏢的第二天他的運氣就來了,遇到了想綁架導演的匪徒,他以一敵四救了導演的命,換來了男一號的機會,一舉成名。
多虧這位難友的啟發,阮夏才想出了把禇君推入泳池的爛計劃。
不過這位難友和傅嶽都不瞭解的卻是,她並非不肯賣身,而是不肯賣給醜八怪。
「賣笑並不是不可以,但要看對方是誰。」阮夏莞爾一笑,聲線柔媚,又不失天真,「傅先生,其實我已經後悔了。」
一路上她都暗自懊惱,不該為了保住面子說那句「不需要再奉命賣笑」。
在那種情境下遇到拒絕了自己的心儀的男人,簡直尷尬滿天飛。
冷靜下來想一想,其實吸引她的是傅嶽的臉和身材,又不是這個人,既然不求天長地久,會不會被他看輕有什麼重要?
若是拿為了養家不能被團長炒魷魚做藉口霸王硬上弓,眼下說不定已經親上他漂亮的嘴巴了。
傅嶽還沒弄明白她後悔的是什麼,阮夏便轉身告辭。
目送她進了大廳,傅嶽才鎖車去便利店。
買了煙出來,還未走到車邊,傅嶽就瞥見去而復返的阮夏正等在他的車前。
阮夏同一時間看到了傅嶽,她眯了眯眼,對自己說,連夾著煙的姿勢也這麼好看,還有什麼理由放棄?面子是什麼東西?
再次說服了自己的阮夏心情愉悅,把薄開衫隔空扔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