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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奔跑了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水中,目光盯著即將進入船艙的髮小。
「望家鄉,去路遙,想母妻,將誰靠?劬勞,父母的恩難報,悲號,嘆英雄氣怎消!」
「呼喇喇風吹葉落,震山林陣陣虎嘯,百忙裡走不出山前古道!」
就聽羅布里扯開嗓子,荒腔走板地唱著。
「嚇得俺魄散魂消,魄散魂消,紅塵中——」
「誤了俺武陵年少!」
胡思光手一抖,被震得心潮洶湧。
林沖夜奔!
鏡頭後的焦導站了起來,彷彿被定住了似的,整個劇組都瞪大眼睛,看著羅布里發出震天動地的哀嚎,他不是唱,不是吼,而是嚎。
那種撲面而來的悲涼,那種黑暗中夜行之人的荒涼、恐懼、孤獨和義無反顧!
陳卓不知道什麼時候,胸腔裡的一口氣化作了兩行淚流了出來。
船遠遠開走了,船上的人們還遠遠盯著羅布里的方向。
久久不能回神。
……
工作人員衝進水裡,將羅布里扶了出來。
羅布里將臉埋在毛巾裡,過了一會兒才胡亂擦了一把,抬起了頭。
「導演,這個行不行?」
焦導也被震得半天說不出來話。
「你,你是怎麼想起來唱林沖夜奔的?」
……
羅布里想了一下:「之前跟村民們交流了一下,他們說安徽人自幼離家出走,走之前送他的人不能哭,哭了就沒那口氣了,要憋著一口氣,還要給他提一口氣,給他壯膽……」
胡思光在旁邊聽著,臉色通紅,目光浮動。
焦導長舒了口氣:「演得好,演得好啊!」
羅布里:「所以導演您的感覺找到了麼?」
焦導嘆了口氣。
就在全劇組都瞪著眼睛的時候。
就聽他道:「一曲林沖夜奔,讓這個電影,活了!」
……
羅布里這一嗓子,好像把整個電影的魂兒喊了出來。
感覺,感覺。
焦國棟導演一直想找的感覺,一直找啊找,從演員到群演,各種摸索想要得到的東西,今天,終於找到了。
再看一遍回放,那種去國離鄉的悲情,讓劇組上下不由得紅了眼眶。
胡思光蹲在地上抽了根煙,再抬起頭來,看著羅布里的目光就只剩下佩服。
「小羅,一看你就對這個角色有研究,那什麼,你也來幫幫我,給我講講我這個角色吧……」
……
別說是胡思光了,陳卓因為這個角色,對羅布里都成了欲言又止、神色複雜了。
羅布里:「卓兒你怎麼回事,離我辣麼遠?」
羅布里:「我現在睡覺不咬人了!」
沒錯,羅布里有了顧總送來的毛絨芭比兔抱枕之後,就暫時性地放過了陳卓,改成對著抱枕磨牙了。
陳卓:「……」
嘆氣。
人還是他認識的人沒跑。
但演技……怎麼就這麼讓人不可置信?
……
陳卓一直以來知道羅布里的演技不行。
後來人們都說羅布里演技行了。
他們一起上了個綜藝,然後他又看了一些羅布里的電影電視劇,是的,羅布里演技是行了。
可能是終於跟生活妥協了,知道磨練演技了,知道求口飯吃了。
生活所逼,人都要發生改變。
但陳卓卻沒想到,羅布里對生活還是那個態度,兜裡幾千萬和兜裡十三塊五沒什麼區別。
區別的是他的演技,就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