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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放學一起走，後來變成了不分寒暑地成了連體怪。

記憶裡山城的夏天沒有現在燥熱，隨著他和林蟬長大，一年溫度高過一年，假期也從院子裡打彈弓、捉迷藏變成了遊戲機、籃球、越來越多的《暑假生活》。

但始終保留的是去彼此家的備用鑰匙。

他們可以毫不見外地開啟家門，把對方從被窩裡拽出來附贈一聲&ldo;出去玩&rdo;。看電視，寫作業，偶爾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打架再被各打五十大板。

那幾年歲月走得悠長而緩慢，放學後是最好的時光，一群發小互相串門，再大一點就約著去長江邊騎車扔石子，買亂七八糟的零食汽水。

野，熱烈，無憂無慮。

這樣的夏天在十八歲那年戛然而止。

備用鑰匙沒人要回來，一直都留在林蟬手裡。但從那時起直到現在，哪怕知道怎麼開景曄家的門，林蟬卻再沒用過。

冬末春初，北京的夜晚星辰稀疏，景曄猝不及防聽見了林蟬提&ldo;鑰匙&rdo;。

&ldo;我想要你家的鑰匙。&rdo;林蟬說著，手指侷促不安地絞著衛衣下擺，看得出緊張，不像在裝樣子，&ldo;我……本來也為了這個才決定考北京。&rdo;

和當時說&ldo;我喜歡你&rdo;沒什麼不同。

景曄原本還條理清晰的意識突然被打了個結，半晌&ldo;噢&rdo;了聲，不作答。

他的沉默放在這時只會讓人心慌，林蟬從前面對景曄的遊刃有餘不復存在，盯著茶几上那杯喝到一半的熱水。

開了個頭，很多話截斷這兒難保不又是一次掐頭去尾、雞同鴨講的不對稱交流。林蟬眼神微微一動，好似終於要破罐破摔，也像再忍不下去慢慢等景曄跳進精心佈置的陷阱，功虧一簣但心神激盪，坐不住。

他站起身時景曄剛好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距離驀地拉近，林蟬害怕他躲，抓住了景曄的手，死死地握在掌心裡。

公寓開著暖氣，窗沒關好，一小股冷風撲在景曄後背讓他一個激靈。

&ldo;不是……&rdo;

&ldo;我之前想，去哪兒不是讀呢?&rdo;林蟬趕在他開口前飛快地說，&ldo;你也知道，我對央美的熱情不算低但也沒那麼高，一直以來對老師、我媽還有同學說的都是想去杭州，我喜歡南方也喜歡海。&rdo;

景曄想說&ldo;那就別管我啊&rdo;，但著實沒什麼立場，只得被迫繼續認真聽。

&ldo;當時你走了，虞洲勸我別把這個當回事，畢竟什麼也沒發生，不用跟個傻逼似的找你非得要個說法。我聽他的，打算自己冷靜一會兒，否則非恨不得當時就來北京問你，景曄你把我們之前說的話當回事嗎?&rdo;

&ldo;……&rdo;

&ldo;然後你給我發了訊息，節日快樂，生日快樂，你一切都好，所以我知道了你確實沒當回事，這當中存在不小的誤會。既然這樣死纏爛打就沒意義了，我對自己說，差不多得了，也不是非要景曄。&rdo;

&ldo;我……&rdo;

&ldo;但時至今日我還是出現在這兒，不是最喜歡的城市，不是最喜歡的學校。我居然全力以赴地想留下，因為一場並沒有那麼重要的考試緊張，怕發揮得不如意最後落榜。&rdo;他深吸一口氣，燈光在瞳仁深處縮成琥珀似的顏色。

&ldo;你以為我為了誰?&rdo;

公寓內格外安靜，林蟬收回手，好像對無人回答的